
“不——放開我!”
林清歌拚命掙紮,眼裏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對丹參過敏。
嚴重到聞到味道都會渾身起疹子、呼吸困難。
而那碗中藥裏,正有著大量的丹參。
林清歌聲嘶力竭地喊,可周詩雅根本不聽。
藥液燙得她舌頭發麻,苦得她胃裏翻江倒海。
更可怕的是,她感覺到喉嚨開始發癢、發緊。
那是過敏的前兆。
她拚盡全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推開了那隻碗。
可已經晚了。
至少有小半碗藥,已經順著她的喉嚨,流進了她的身體裏。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像有人在掐她的脖子。
房門被猛地踹開,林清歌看到了賀雲深那張略帶慌張的臉。
她伸出手,艱難的念出了賀雲深的名字。
“賀雲深,我好難受....”
現在的這個症狀,和三年前她對丹參過敏一模一樣。
那次是在陸家的家宴上。
老夫人讓傭人煲了藥膳湯,說是補身體的遞給林清歌喝。
林清歌不好拒絕長輩的好意,喝了小半碗。
半小時後,她渾身起滿紅疹,呼吸困難,被緊急送進了醫院。
那時候的賀雲深,慌得六神無主。
他抓著醫生的衣領,聲音都在發抖:
“她會不會有事?會不會死?求你救救她!”
在ICU門外,他第一次在她麵前哭。
他掄起拳頭,狠狠地往牆上砸,虎口都砸出了血。
“都怪我......都怪我沒保護好你......”
等她醒來,他緊緊握著她的手,紅著眼睛對她發誓:
“清歌,對不起。”
“看到你這麼難受,我的心都快碎了。”
他吻著她的指尖,聲音哽咽:
“你放心,以後有我在,我絕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第二次。”
“我會記住的,你對丹參過敏。我會記一輩子。”
那是林清歌這輩子聽過最動聽的誓言。
也是最可笑的謊言。
她以為他能看出自己的難受,至少能送自己去醫院。
可周詩雅的一句話,就讓他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雲深哥哥!我隻是好心來看看姐姐,特意給她熬了驅寒的湯藥。可她非說我要害她,還把藥往我身上潑......”
賀雲深將周詩雅摟緊華麗,對著林清歌一字一句的警告著。
“林清歌,詩雅是特殊時期,她要我們賀家開枝散葉,是我們賀家的恩人。”
“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但昨晚的事隻是計劃中的一部分,你不要把氣撒在她身上。”
看著丈夫毫不猶豫地維護另一個女人,林清歌忽然低低地嗤笑一聲。
她抬起淚眼,用著最後的力氣,一字一句道。
“賀雲深,我們離婚吧。”
可賀雲深卻好似沒有聽到一樣。
目光卻觸及到旁邊的驗孕棒,眼神驟然一亮。
“詩雅你懷孕了?”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轉身,小心翼翼地將周詩雅擁入懷中。
而後拉著她走到了門外,對著傭人高聲吩咐。
“從現在起,把夫人的東西從主臥搬出來。那間房間朝南,詩雅現在懷孕了,需要更好的環境。”
“你去商場采購些嬰幼兒用品,全部要最好的。還有,孕婦需要的營養品和保養品,都不能虧待詩雅。”他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要是讓她受半點委屈,我絕不輕饒。”
透過朦朧的淚眼,林清歌望著那個曾經屬於自己的丈夫。
此刻正為另一個女人事無巨細地安排著一切。
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
原來,當得知別的女人懷孕了,他會如此的開心。
就算自己過敏快死了,他都能選擇視而不見。
她死死攥著被單,在心底無聲地問。
“賀雲深,如果當初你知道我也懷了你的孩子,會不會也對我這樣上心?”
可這個念頭剛起,她便苦澀地搖了搖頭。
已經不重要了。
那個曾在她腹中悄然存在過的小生命,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