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清歌從昏沉中醒來。
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竟是周詩雅那張臉。
她坐在病床前,手中把玩著一個密封的醫療盒。
盒子上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跡,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讓林清歌胃裏一陣翻湧。
“姐姐,你醒了?”
林清歌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向後縮去,拉開距離。
“你要幹什麼?”
周詩雅陰柔地笑著,將盒子輕輕放在床頭。
其中一隻手卻突然按住她的腹部。
林清歌想要推開,可虛弱的身體根本沒有任何力氣。
周詩雅手中的力道越來越大,那雙陰鷙的眸子緊緊盯著她。
“姐姐知道我的厲害了嗎?誰讓你這麼不知輕重,害了自己,不過還得感謝姐姐,替我解決了肚子裏這個麻煩。”
林清歌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你這樣做,會遭報應的!”
周詩雅輕蔑地收回手,唇角勾起更深的弧度。
“這就不勞姐姐操心了。接下來我會好好調養身體,等真正懷上的那天,我會向姐姐發來賀電的。”
她突然拿起床頭那個標本盒,舉到了林清歌麵前。
“但我勸姐姐還是別做無用功,不然你的下場......”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盒子,“就和這裏麵的小東西一樣。”
林清歌怔怔地看著那個盒子,一時無法理解她的意思。
隻覺得血腥味愈發濃烈,讓她翻江倒海,下意識捂住了口鼻。
周詩雅湊近幾分,笑聲愈發詭異。
“姐姐還不知道吧?這裏麵裝的,可是你前些天失去的那個小生命。我特地替你收起來了......瞧,多可憐啊。明明還沒來得及睜眼看這個世界。”
林清歌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一瞬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不可能,醫院明明說不準帶走。
她的視線死死鎖在那個冰冷的醫療盒上。
手指顫抖著伸出去,死死的咬著嘴唇。
“還給我,周詩雅,你簡直喪心病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林清歌的聲音從憤怒逐漸變為哀求,最後幾乎是在哽咽。
周詩雅冷冽一笑,厭惡般地將那盒子扔到了林清歌懷裏。
林清歌像是捧著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一樣,小心翼翼地將盒子護在懷中。
手在顫抖,整個人在顫抖,連呼吸都在顫抖。
最後從喉嚨裏擠出了幾個字。
“我答應你......”
“我會如你所願,把賀太太的位置讓給你。”
林清歌從床頭櫃取出一份早已備好的離婚協議,遞到周詩雅手中。
那份協議上還殘留著她簽字時流下的淚痕,將墨跡暈染開來。
“這份協議我已經簽好了,麻煩你轉交給賀雲深。”
見林清歌如此順從,周詩雅反倒生出了幾分興趣。
“你真舍得和他離婚?”
林清歌木然地點頭。
她知道,曾經那個將她捧在掌心的賀雲深早已死了。
她陪在他身邊多一天,自己的危險也就多一分。
更何況......她已經失去了這世上最重要的東西。
周詩雅得意地嗤笑一聲,拿著協議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哢噠”一聲關上。
那一瞬間,林清歌緊繃的神經終於崩斷了。
她緊緊抱住那個冰冷的醫療盒,低頭看著裏麵那個小小的存在。
那是從她身上剝離的生命,是她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孩子。
淚水決堤般湧出,模糊了視線,滴落在那個盒子上,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