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年後,《十八與冬》拿下了近年來電影最高票房,新人女主角宋千流因此一炮而紅。
宋千流嚴格意義上來說也算不上新人,畢竟她在圈內摸爬滾打也有三年了,之前隻是籍籍無名而已。
但是現在,《十八與冬》無論是導演還是男女主以及喻林這個編劇,全部火了。
喻林因此躋身行業內的當紅編劇。
在電影播出後沒多久,江寒發來了消息恭喜她。
喻林沒有回複他的消息,因為她深知自己和江寒依舊是相差甚遠,雲泥之別。
半年後,《十八與冬》在國外引起了不小反響,在第二年的春天,它拿到了國際電影節的大獎提名。
喻林作為編劇在受邀之列,遠赴國外領獎。
領獎當天,她收到了閨蜜陳安的消息。
她說,江寒結婚了,新娘是她《十八與冬》裏的女主角。
當年說的話終是一語成讖,江寒真的娶了她的女主角。
原來暗戀,真的隻是她一個人的事情。
喻林在頒獎典禮結束之後,買了最早的一趟機票飛回了國。
她回家後,隻感覺自己情緒隱隱有些崩潰的跡象。
這時候,喻林的電話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喻林有些無力地接通了電話。
喻母聲音大了幾個分貝:“真是出息了啊林林,快把錢打回來,你弟看上了一輛車!”
喻林聲音有些顫抖:“錢錢錢!你們隻知道錢!”
喻母聲音突然帶著幾分怒意:“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養你這麼大我容易呢?”
喻林握緊了手機:“生在這樣的家庭,我真想死了!”
喻母瘋狂叫囂:“那你去死啊,真是晦氣,賠錢貨!當年就說你這孩子矯情,年紀輕輕學別人裝什麼抑鬱症,淨花錢……”
喻林的家重男輕女很嚴重,從小到大她活得毫無尊嚴,母親常常罵她賠錢貨,讓她快點死裏算了。
後來喻林得了抑鬱症,她本以為這樣,媽媽就會多分自己一點愛。
可是沒有,她還是在罵她賠錢貨,裝生病……
在這種家庭中長大,喻林的精神狀態早就不對了。
先天性精神病不致命,但是抑鬱症會。
她多次想自殺,又多次將拿起刀的手放下去。
她總覺得事在人為,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可是現在,她好像失去了生的動力。
她也想活下去,可她控製不住自己。
耳邊還充斥著喻母惡毒的叫罵聲,喻林腦子裏嗡嗡的,什麼也聽不清。
她下意識摸到了茶幾上的水果刀,對著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
媽,其實不喜歡我,真的不必生下我……
早在你用這些不堪入耳的詞罵我時,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現在,你終於如願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鮮血濺出,她沒感覺到疼,反而有種解脫的快感。
喻林皺眉看著地上的血,在旁邊的紙上寫了一句話:
我這一生苟延殘喘,死後隻想得片刻安寧,請把我的骨灰隨意撒在某處吧,幫我將這張卡裏的錢盡數捐贈福利院,家裏床頭櫃抽屜有三萬現金當作酬勞了……
喻林靜靜地躺在沙發上,手垂落下去。
江寒,對不起了,沒能去參加你的婚禮。
其實我並不怪任何人,我隻怪自己是個膽小鬼……
到死,我都還是說不出那句新婚快樂,願你歲歲無憂吧。
——
江寒得知喻林去世的消息時,正在片場拍戲。
他聽到消息時,失手打了手邊的道具。
“寒哥,你怎麼了?”
江寒回過神來:“沒事。”
“寒哥是因為快結婚了才緊張的嗎?提前祝你新婚快樂啊。”
片場工作人員笑笑鬧鬧地調侃,江寒隻是默不作聲。
喻林頭七那天,江寒出現在了靈堂外,他就站在外麵,靜靜地看著。
現在仔細想來,他和喻林一直在不斷錯過。
他是感情中的懦夫,有些話,他不敢說出口,就憋在心裏。
他一直記得自己答應過喻林要做她的男主角,那次之所以拒絕她,是因為那段時間他不願接受某些潛規則被資本針對和雪藏了,他不想連累她。
喻林鬥不過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她還有家人要養,他沒必要跟她說這些徒增煩惱。
與其讓她滿懷一個期待然後落空,不如幹脆拒絕。
恨就恨吧,至少她還可以養活自己。
喻林下葬時,家裏一個人都沒來,她的母親得知喻林將所有錢全部捐了時,在她的靈堂鬧了一通,最後警察來了,她媽媽才安分了一些。
——
又一年冬天。
江寒帶著宋千流來到喻林墓前。
喻林生前沒幾個好友,陳安自從去年結婚嫁到了外地之後,便無法過來替她掃墓了,所以墓碑上已經落了很厚的一層灰了。
江寒抬手,替喻林將墓碑前的灰清掃幹淨,拂去上麵的塵土與落葉。
宋千流為她獻上了一束白玫瑰。
當年是喻林一眼敲定了她作為女主,這些年來,她一直很感謝喻林的知遇之恩。
她也知道喻林與江寒之間的事情。
喻林看得到江寒的優點,她覺得自己配不上江寒。
江寒看得到喻林的優點,同樣覺得自己配不上喻林。
兩個人隻擅長發現對方身上的優點,所以這段暗戀從未宣之於口。
這也是兩人錯過的重要原因之一。
喻林與江寒之間固然遺憾,但活著的人,生活總要繼續。
她很愛江寒,而江寒現在也愛她。
“喻林,你還真是塊木頭,為什麼沒看出我喜歡了你五年……”
“其實我也是木頭,我們半斤八兩,我不說你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喻林,我喜歡了你五年,可我現在……愛上別人了……”
江寒喜歡了喻林五年,用了兩年去釋懷,等他騰空了心,再用一年去接受新的人。
現在,他結婚了,很愛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