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江寒開始努力學習了。
他真的很聰明,一學就會一點就通。
有些人生來就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高三時,班級後麵做了一麵心願牆,每個人都寫下自己的願望。
江寒拿著手中的便利貼,突然開口:“喻林,你的願望是什麼?”
喻林笑了笑:“當編劇,你呢?”
江寒撓了撓頭,陽光落在他身上,少年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根:“真巧,我想當演員。”
“好啊,如果以後我火了,你演男主,然後娶我筆下的女主角。”喻林笑得很甜。
“好,一言為定,我娶你的女主角。”
後來,江寒娶了喻林筆下的女主角,喻林再也沒等到江寒飾演她的男主角。
高中三年,喻林無數次看著江寒的背影發呆,無數次拿著手中那瓶未送出去的水在籃球場張望,無數次與他眼神對視在裝作不經意地錯過。
沒有一個人看出來,喻林喜歡江寒。
畢業那天,江寒特意與喻林旁邊的人調換了位置,他站到了喻林旁邊。
那張畢業照,是他們唯一的合照。
喻林這三年來做得最勇敢的一件事,就是去和江寒要了聯係方式。
江寒逆著光站在那,神色晦暗不明:“喻林,你真的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喻林微微一愣:“沒有。”
暗戀嘛,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事,你不必為此感到負擔。
她將口袋裏的病曆單悄悄地揉成了一團,麵上裝得雲淡風輕。
真是煩,病情怎麼又嚴重了。
她這麼糟糕的人,是配不上這麼好的江寒的。
高考結束之後,喻林去了北方,江寒去了南方。
喻林拚命學習各種課程,閑暇的時間就在宿舍不停地寫自己的劇本。
大二的時候,她聽說江寒被某個導演選中,進了娛樂圈,當了演員,真好……
大三的時候,江寒演的那部劇播出了,他在裏麵飾演的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配角,可是喻林依舊守在電視前,將有他的那段保存起來。
後來江寒每演一部劇,喻林都要將有他的那段專門保存下來,為此她還特意買了硬盤。
沒有人知道,她是第一個關注江寒微博的人,也是江寒第一個大粉,他的超話是她一手建立的。
我的大明星,他生來就該萬眾矚目。
大學畢業的第一年,喻林瞞著所有人南下尋找機會,彼時的江寒已經是當紅小生了。
大學四年,她創作了很多劇本,男主原型無一例外,全部都是江寒。
不過電影市場如今異常飽和,喻林的劇本至今沒有賣出去。
她一度陷入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能力問題。
在她投了不知道多少家之後,有一位導演找到了她。
他出錢從喻林這低價買進了好幾個劇本的版權,喻林那時候也不懂,稀裏糊塗就簽了合同。
後來她的劇本火了,可編劇一欄卻沒有她的名字。
那時候她才知道,自己原來是被迫當了槍手。
她很生氣,但是又無可奈何。
合同是她看過的,她也親自確認過的,她鬧又有什麼用。
她也不是沒想過找江寒幫忙,可是後來想想,他是光芒萬丈的大明星,而她隻是躲在出租屋吃泡麵的籍籍無名的小編劇,她又有什麼資格呢。
她那顆自卑敏感的心不允許她這麼做。
這天喻林又拿起了筆,可是手不自覺地顫抖,整個人也在崩潰的邊緣。
她的病又發作了,重度抑鬱加上精神病,同時伴隨著自殘傾向,喻林手臂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傷疤。
沒事,忍忍吧。
喻林再次這麼告誡自己。
——
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
喻林躲在自己的出租屋內繼續寫著自己的劇本。
她已經連續卡了好幾天了,寫不出一個字來,這讓她心裏有些崩潰。
她隨意拿出手機刷著朋友圈,卻突然刷到了江寒最新發的那條。
配文:祝我生日快樂。
她這麼忘記了今天是江寒的生日呢。
自從江寒出道之後,經紀公司找了大師算了一卦,覺得他出生的日子影響運勢,便將他的生日提前了兩個月。
十二月二十七,今天才是他的生日。
喻林為他點了個讚,順便評論了一句生日快樂。
她本以為江寒已經早就忘記她這個老同學了,誰知在她點完讚之後,江寒的消息就立馬發了過來。
【喻林同學,謝謝你的生日快樂,記得以後你的劇要來找我。】
喻林盯著江寒發來的消息有些出神,原來他都還記得。
那年,她說她要當編劇,江寒說他當演員,出演她的男主角。
喻林拿起筆,在旁邊的白紙上寫下了《十八與冬》
她回複【好啊,我的男主角。】
喻林,木拆開就是十八。
江寒,冬天出生。
關於《十八與冬》的創作,喻林寫得無比順利,大概是因為男主原型是自己喜歡的人吧。
她花了整整三個月寫出了《十八與冬》,恰巧之前的那位導演又找到了她,希望可以買進她其他的劇本。
喻林拒絕了他提出的要求:“我可以不要一分錢,但我要當編劇。”
導演答應了,畢竟這種便宜他還是很樂意去占的。
原本,她想要讓江寒來擔任電影的男主角,但由於各種原因,江寒並未出演。
得知江寒無法出演時,喻林掩下心底的失落,酸澀的情緒堵得她心口漲疼。
她也不是沒有試過爭取一把,那天晚上,喻林站在陽台,她猶豫了很久,終於按下了那通電話。
這是高三畢業後,喻林第一次打電話給他。
她鼓起勇氣想要勇敢一次,畢竟江寒答應過她,要出演自己的男主角。
電話響了幾聲,無人接聽。
喻林鼓起的勇氣散了大半,但她還是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通電話過去。
這次響了幾聲,電話接通了。
“喂?”
江寒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好聽,喻林突然有點想哭。
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江寒,是我,喻林。”
電話那頭是良久的沉默,沉默到喻林以為,江寒掛斷了電話。
“有事嗎?”江寒問。
“你答應過我,要擔任我電影的男主角,你……還記得嗎?”
“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喻林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其實他哪裏是不記得,隻是不想而已。
後來,這件事一直是喻林心裏的一個疙瘩。
她最近發病好像越來越頻繁了,自己的脾氣控製不住,自殘的傾向也越來越嚴重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她想,自己應該是沒多少時間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江寒出演自己的男主角。
每當這個時候,喻林總會將自己關在一間空蕩的房子裏,然後抱著一個筆記本默默流淚。
筆記本的第一頁寫著:山高水遠,來日方長。——江寒。
可是江寒,我們再也沒有來日了。
那是畢業時,江寒簽下來的,喻林到現在都沒舍得用。
這些年來,她的病情其實控製得並不是很好,時常會因為一些小事亂發脾氣。
喻林很討厭這樣的自己,甚至是在內心深深地唾棄和厭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