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桃李桃李
李飛刀

第八章 秘密

晨光微熙,春風尚且料峭,丹砂已起身準備侍候陶華。於將軍府客居數日,丹砂依舊小心翼翼、量步而行。陶華倒是心寬,行臥自然,一如在陶府之中。

這幾日以來,李隱把陶華奉為上賓一般,除了禁足府內,吃穿用度無不精細。丹砂覺察,心下微驚,總怕這位左金吾將軍別有所圖。陶華倒未想到這一層,隻覺這將軍府偌大,卻總是三不五時碰上李隱,甚是奇怪。後得丹砂探聽,方知李隱因手上舊傷複發,得聖人恩準暫免金吾衛職務,在家修養。

這日,陶華忽想起有一要緊事須出門一趟,便去見李隱。彼時李隱手捧茶碗,心裏正想她,驟然聽得陶華來見,微感訝異,差點把茶水打翻。

陶華進得門,見李隱今日著了一身素色翻領襴袍,襯得他麵如冠玉,確不如穿赭紅那般盛氣淩人。經這連日相處,李隱早已改了往常倨傲的姿態。陶華甚至隱隱覺得李隱有些懼她,莫不真是把她當先生了?可他又並未向她請教過什麼。

陶華想到今日有事相求,又見他此番模樣,見了禮後宛然一笑,打趣道:“將軍今日換了新衣裳可不能動鞭子。”

除了在李潛畫裏,李隱幾時見過陶華這般言笑晏晏的樣子?是以不禁心頭一蕩,可他畢竟聰穎,知陶華來見他必有所求,定了定神便問道:“先生是否要出府?”

陶華聽了心中一喜,覺著與聰明人打交道確實省心,回道:“正是。我有一學生陪伴我身邊多年,即將出嫁,我允了送她畫有百蝶穿花圖的妝匣當嫁妝。那妝匣是在朽木齋訂做的,今天正是提貨的日子。”

李隱聽了道:“此事易辦,我命人幫你去取便是了。”

然陶華搖了搖頭道:“妝匣做好了還待把畫裝裱上去。婚期將至,我得親自去確認仔細,否則再要改便來不及了。待取了妝匣,我還得把府中的畫取來裝裱。”

李隱看了看她,知她要出門一半是為妝匣,另一半約莫是為了出門透氣。想她自幼受父母疼寵,長大了又獨身居於京城,沒個長輩在身邊管束,定是自在慣了的,如今被他拘在府中數日定然氣悶。這般想著,忽覺陶華雖長得嬌麗柔美,性子卻有些野……

這廂李隱瞧著陶華俏臉,兀自浮想聯翩。那廂陶華見他微微失神,便喚了兩聲“將軍”。

一旁的丹砂瞧李隱見了女郎又是一副如癡如醉的神態,心中便約莫有了些猜想。

李隱初識陶華,因諸多原因對她有了成見,自以為對她不喜。可這連番夢裏相會,任憑如何蠢鈍也知曉了自己的隱秘心思。他雖出身高貴,人又生得好,出門在外多的是女郎溫柔小意,著意逢迎,但如今對著陶華竟有些不知如何應付。

李隱聽她叫喚,回過神來,裝著為難道:“原先說好先生須在府內待上月餘,如今不過八九日便要出門……先生若執意如此,那便由本將軍維護相陪吧。”

丹砂聽了這話,心中所思又確定了幾分,而陶華不過一心出門,誰相陪倒沒放在心上,便應了。

待主仆二人回房準備,李隱又命人送了些衣物過來,囑咐道:為免先生行蹤走漏風聲,請先生扮成郎君模樣出門。

陶華初初聽了心下有些厭煩,但見那衣衫式樣精巧,起了些玩心,便又答允了。

李隱在二門候著,不多時見遠遠走來一位少年郎君。定神一看,不是陶華又是誰?陶華這番出門不僅換了男兒衣飾,還細心換了妝容——一對羽玉眉修成入鬢劍眉,原來微垂的眼角輕輕上挑,彷如鳳眼一般。

這身衣飾原是李隱年少時穿的,霎時見到夢中人穿著自己的衣袍,心裏又是一番激蕩,嘴上卻淡定地道:“先生巧手,真如翩翩兒郎一般。”

陶華聽了嫣然一笑,李隱又看得分了神。

此番出門,李隱原就抱著與陶華私下親近的心思,遂把仆從都遣退了。二人出門前定了先往陶府取畫,再到朽木齋取妝匣。然將軍府離陶府甚遠,遂李隱特意找了兩匹騾子代步。臨出門前,丹砂見天色微暗,遠處烏雲朵朵,便在他們的行囊中放了雨具。

待出門後,李隱隻覺涼風陣陣似夾有雨絲,料想此時不適合出門,然他不忍拂陶華心意,便照樣出城。

出得城門,李隱方翻身上騾背。可他人高馬大,騎在騾背上顯得有些滑稽。陶華瞧他堂堂雲麾將軍騎騾出城,一副不自在的樣子,心下好笑,又覺這人雖有諸般不好,但相處起來卻又有幾分可愛之處。

李隱察覺陶華看向自己,整了整衣領,裝作風流狀問:“先生還瞧我好看嗎?”

陶華看他情態,愈發覺得此人色厲內荏,有些傻氣,便笑著應他:“騾子好看。”

李隱見她俏皮,心中說不出的歡喜,便驅騾靠向她。豈料此時天邊驟然雷聲大作,瞬雷從遠而至,陶華胯下騾子受驚,猛然掙紮。

事出突然,陶華反應不及,眼見就要摔落地上。此時,李隱一躍而起,穩穩把她抱住,二人就勢滾到地上。

李隱身經百戰,這一打滾與他自然無礙。可他懷中的陶華卻神色惶恐,身子微微發顫。

李隱邊攬緊她,邊抬頭察看,但見刹那間烏雲蔽日,白晝如夜,傾盆大雨恐頃刻便至,兩人急需找個地方躲上一躲。李隱稍定神,細細思量,想起就近處有一山穴正適合二人避雨,當下也不問陶華,把她攔腰抱起便往山穴走去。

陶華任他抱著,也不反抗。李隱料她定是想起往事,並不細問。待尋得那山穴,便把陶華放下,但陶華驚魂未定,仍扯著他袖子。

李隱憐惜她,複又把她抱住,安撫道:“夭夭莫怕。”

陶華回神,瞧見李隱白晰的臉貼在自己鬢邊,往日鋒利的五官盡斂在一腔柔情之下,驀然間隻覺心頭微顫,情不自禁,便要用衣袖去拭他因滾在地上而沾上的臟汙。

陶華方一抬手,便覺手臂火辣辣地痛。

李隱聽她呼痛,握住她手臂一看,見衣袖上有一道鮮紅顏色。情急之下,便把纏在自己右手的白布拆了下來,給她包紮。

陶華見那絹布潔白如新,又想起李隱方才抱住自己的雙臂結實有力,心中疑竇頓生,低聲問道:“你……不是因舊患複發才在家中修養嗎?”

李隱手上動作微頓,默了默,才又笑著對陶華說:“……聖人說我有傷便是有傷了。”

陶華聽了,不禁“啊”了一聲,隱隱覺得自己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李隱又道:“今日被先生知曉了本將軍的秘密,先生說該如何是好?”

陶華心下一驚,該不是要殺人滅口?如此想著,身子便微微往後挪。

李隱早看透她心思,她才有動靜,他長手一伸,又把她摟住。

“先生莫不是以為……本將軍要滅口?”

美人如玉,殺了豈不可惜?

李隱說著,伸手揑住陶華細白的下頷扭向自己,長長一歎:“先生以後便當本將軍的人吧。”說罷便低頭吻住了陶華雙唇。

陶華長到如今,與男子最親密的行為不過是拉手,此刻驟然被親吻,隻覺腦中一片空白,胸口似要炸開一般。

待回過神,陶華驚呼一聲,問道:“你這是作何?”

李隱聽罷,道:“今日讓先生知曉了這秘辛。先生隻有兩條路可選,一是長居將軍府,予我看管。二是與我做夫妻。”說罷挑了挑眉,示意陶華定奪。

陶華聞言,隻覺李隱是把她拿三歲小兒誆騙,哪能不怒?遂伸手捶打他,可她力氣小,打在李隱身上也是不痛不癢。

李隱也不怒,瞧她紅著臉在懷裏撲騰的樣子別有一番可愛情態,心裏更是喜歡,是以垂首又去親吻她臉頰。

陶華見他未有消停,不禁勃然大怒。遂掙紮起身,攬住李隱脖頸,朝他下巴狠狠一咬。

李隱雖痛,仍不願放手。心想,果然是有些野。

陶華咬狠了,待嘗到嘴裏有鹹味才鬆嘴。

李隱看她仍未解氣,便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上安撫她道:“先生……我錯了。”

陶華聽得,頓時千般委屈湧上心頭,伏在他肩上抽抽泣泣地道:“你……你莫要欺負我……”

“我不欺負你。”李隱說罷,捧起她的臉,擦幹她臉上的淚痕。

此時閃電乍現,陶華半眯著眼看他,隻覺那鋒利蒼白的五官如鬼魅﹑如修羅,既懾人又惑人,叫人神魂顛倒,不能自持。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