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長風帶我伏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俯視殿內。
裏麵正在為薑妍舉辦生辰宴。
靖王稱病未至,而我這個皇後又身陷冷宮,薑妍就理所當然地坐在了君墨塵身側。
席間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猜測皇後是不是要換人了。
薑妍聽聞後,唇角的笑意越發放肆。
此時,貼身嬤嬤上前,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她隨即嫣然一笑,揚手止住了台上唱戲的戲子:“陛下,這麻姑獻壽的戲碼年年如此,未免太過無趣。妍兒今日,想看些新鮮的。”
君墨塵手中把玩著白玉酒杯,聞言挑眉,顯出幾分興致:“哦?阿妍想看什麼?”
“聽聞書中有一種'畫皮鬼',妍兒心裏好奇,今日便想看看這'畫皮'之戲,想必精彩絕倫。”她紅唇輕啟,說出的話卻讓殿內溫度驟降。
戲班班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陛、陛下,王妃娘娘!這畫皮的皮,準備起來極為繁瑣,所需諸般材料一時難以收集,可否容小人寬限三日。”
“嗬嗬,”薑妍掩唇輕笑,眼神卻冷如寒冰,“班主何須推辭?既是要演'畫皮',用那真的人皮來演,不是更加逼真?莫非在本王妃的生辰宴上,你竟想弄虛作假不成?”
縱使君墨塵平日對薑妍千般縱容,此刻臉色也不由一沉:“阿妍!休得胡鬧!”
薑妍卻不慌不忙,玉手握住他的大手,輕輕搖晃。
“陛下,在您眼中,妍兒便是那般不通情理的女羅刹麼?這些戲子無過無錯,剝了他們的皮,妍兒也於心不忍呢。”
“妍兒是想讓慎刑司裏那些犯下過錯的宮女來演,既全了這出戲,也算給那些宮女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豈不兩全其美?”
“陛下,您說呢?”
我的身體瞬間僵硬。
薑妍是故意的!她早設下圈套,就等著這一刻。
君墨塵麵色緩和下來,點頭默許。
薑妍的目光來回掃視跪著的幾個宮女,最後落在挽綠身上,素手一指:“你模樣甚符合本王妃心中的畫皮鬼模樣。”
下一刻,挽綠的慘叫聲響起。
幾乎瞬間,一張血淋淋的麵皮被剝了下來。
“別看。”
沈長風遮住我的眼睛,摸了一手的淚水。
薑妍端起酒杯,嘴角含笑,意猶未盡。
君墨塵別過臉去,卻終究沒有製止。
從紫宸殿回來,我便高燒不退。
夢裏盡是挽綠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她向我伸手,一遍遍地泣訴:“娘娘,我好痛......”
“挽綠!”
我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中衣。
沈長風立即用溫熱的布巾輕拭我額頭。
“挽綠她......怎麼樣了?”
“宴會後,靖王妃命人把她扔出宮去自生自滅。我已按你的吩咐給她醫治。雖然臉毀了,但性命無礙。”
我放下心來:“再過一段時間,我能出去了,就去看她。”
突然,門被狠狠踹開。
君墨塵闖了進來,身後跟著惶恐的老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