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9垃圾場其實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垃圾場，它更像是一座被鋼鐵屍體堆滿的墳墓。

這裏曾經是舊時代的一座軍用物資中轉站。核戰爆發時，無數還沒來得及運走的裝備和車輛被遺棄在這裏，經過幾十年的風吹雨打和輻射侵蝕，變成了一座座生鏽的鋼鐵小山。

張小凡像隻壁虎一樣，趴在一輛側翻的重型卡車頂上，隻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半塌陷的倉庫。

那個強烈的能量信號，就是從裏麵發出來的。

滴滴。

起源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信號源確認。】

【物品分析：舊時代軍用級核能微型電池（型號X-7）。】

【能量蘊含度：45%。】

【價值評估：極高。足以維持係統全功率運轉30天，或在黑市兌換5000標準能量塊。】

五千！

聽到這個數字，張小凡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他在修車鋪累死累活幹一年，也就隻能攢下幾百個能量塊。這五千塊，不僅能輕鬆解決光頭劉的麻煩，甚至夠他在下城區買個帶獨立衛生間的小房子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塊電池，起源就能徹底複活，解鎖更多功能。

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別激動，有命拿才行。”

張小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向倉庫門口。

雖然隔著幾十米，但他已經聽到了裏麵傳來的密集啃噬聲。

哢嚓，哢嚓，哢嚓。

那是牙齒摩擦金屬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起源，掃描內部情況。”

【雷達掃描中......】

【警告！內部生物數量：58。】

【目標識別：變異鐵牙鼠。危險等級：F級。】

視野裏，那個倉庫的輪廓變成了半透明的線框圖，裏麵密密麻麻全是紅點，像是一鍋煮沸的紅豆粥。

鐵牙鼠。

這種東西是荒野上最讓人惡心的生物之一。它們體型像貓一樣大，因為長期啃食含輻射的金屬垃圾，牙齒進化得比鋼鋸還硬，連鐵板都能咬穿。

雖然單隻的戰鬥力不如野狗，但這玩意兒是群居的。

五十八隻。

要是被它們圍住，別說張小凡穿著簡陋的外骨骼，就是穿個鐵桶進去，也會在幾分鐘內被啃成骨架。

“硬闖肯定是不行了。”

張小凡縮回腦袋，看了看四周的垃圾堆。

既然不能力敵，那就隻能智取。

作為一名機械師，他最擅長的就是利用手邊的破爛製造奇跡。

他在旁邊的廢料堆裏翻找起來。

一個生鏽的鐵皮罐頭盒。

一個還能走字的舊發條鬧鐘。

幾根從廢車上拆下來的彈簧和螺絲。

“起源，計算最佳引誘點。”

【計算完成。建議投放點：倉庫左側200米處的廢棄油罐。聲響傳播效果最佳。】

“好，那就給它們來個驚喜。”

張小凡手腳麻利地將這些破爛組裝起來。

他把鬧鐘的發條擰到最緊，然後把彈簧固定在鐵皮罐頭盒裏，做成了一個簡易的定時敲擊裝置。隻要鬧鐘一響，彈簧就會帶動一顆螺母瘋狂敲擊鐵皮盒，發出刺耳的噪音。

這就是他的調虎離山計。

張小凡貓著腰，繞了一個大圈，悄悄摸到那個廢棄油罐旁邊。

他把裝置塞進空蕩蕩的油罐肚子裏。油罐本身就是個巨大的擴音器，能把聲音放大好幾倍。

設定好時間：一分鐘。

做完這一切，張小凡轉身就跑，用最快的速度衝回倉庫右側的一個通風口下麵藏好。

五十九秒。

三十秒。

十秒。

當！當！當！當！

一陣急促而刺耳的金屬敲擊聲突然打破了死寂，經過油罐的放大，在空曠的荒野上回蕩，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瘋狂敲鑼。

吱吱吱！

倉庫裏瞬間炸了鍋。

原本正在啃食金屬的鼠群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激怒了。對於領地意識極強的它們來說，這聲音就是挑釁。

嘩啦啦！

黑壓壓的鼠群像潮水一樣從倉庫大門湧了出來，紅著眼睛，瘋狂地衝向那個發出噪音的油罐。

“就是現在！”

看著大部分紅點都離開了倉庫，張小凡眼疾手快，雙手扒住那個離地兩米的通風口，雙臂發力，像條泥鰍一樣鑽了進去。

倉庫裏光線很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鼠尿味和腐臭味，熏得人想吐。

張小凡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

雖然大部分老鼠都被引走了，但這並不代表裏麵就安全了。

【警告！仍有3個生物信號滯留。】

起源提示道。

張小凡握緊了手中的電磁釘槍，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個個堆滿雜物的貨架。

那是幾隻負責看家的老鼠，正趴在角落裏警惕地張望。

張小凡沒有驚動它們，而是利用貨架的陰影，一步步向倉庫深處摸去。

那個能量信號源，就在倉庫的最中央。

越往裏走，周圍的金屬殘骸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巢穴。

那是用各種亮晶晶的金屬絲、銅線、甚至芯片板編織而成的一個巨大鳥巢狀的東西。

而在巢穴的最中間，靜靜地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長方形物體。

它通體漆黑，隻有側麵亮著一圈幽藍色的光環，在昏暗的倉庫裏顯得格外迷人。

舊時代軍用核能電池！

真的在這裏！

張小凡的心臟狂跳，他感覺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不僅是一塊電池，這是通往下個階級的門票，是他在這個吃人世界活下去的資本。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那幾隻留守的老鼠並沒有注意到這邊，便加快腳步，衝向那個巢穴。

近了。

五米。

三米。

一米。

張小凡伸出手，指尖幾乎已經觸碰到了那冰冷的金屬外殼。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是從地底下傳來的。

緊接著，整個倉庫的地麵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那個由金屬編織成的巢穴，突然動了。

不。

那不是巢穴動了。

而是巢穴下麵的東西，醒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瞬間籠罩了張小凡全身。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史前巨獸盯上了一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警告！警告！檢測到高危生物信號！】

【危險等級：F+級（精英個體）！】

【建議立即撤離！立即撤離！】

起源的紅光在視野裏瘋狂閃爍。

但已經晚了。

嘩啦！

那個巨大的金屬巢穴猛地炸開，無數金屬碎片四處飛濺。

一隻龐然大物從陰影中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一隻老鼠。

但它大得離譜，體型簡直像一頭成年牛犢！

它渾身的毛發已經完全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厚厚的、像是鱗片一樣的黑色角質層。而在它的背部，還插著幾根斷裂的鋼筋，仿佛是某種殘酷的勳章。

最可怕的是它的嘴。

兩顆足有匕首那麼長的門牙，竟然不是骨質的，而是散發著寒光的銀色金屬！

那是長期吞噬稀有金屬後，發生的矽基融合進化。

鐵牙鼠王。

它一直就在這裏，就在這塊電池下麵沉睡。電池散發的微量輻射，正是它進化的源泉。

此時，這頭巨獸正低下頭，那雙猩紅如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麵前這個敢於偷竊它寶物的小蟲子。

“吼——！”

鼠王張開大嘴，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股腥風撲麵而來，差點把張小凡掀翻在地。

跑？

往哪跑？

大門已經被剛才那群回過神來的小老鼠堵住了。

麵前是F+級的精英怪，身後是密密麻麻的鼠群。

絕境。

真正的絕境。

張小凡握著釘槍的手心裏全是汗水，但他沒有後退。

因為那塊電池，就在鼠王的腳邊，觸手可及。

“想吃我？”

張小凡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那得看你的牙夠不夠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