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龍城邊緣，C-7區下水道出口。

這裏是整個龍城最臟、最臭的地方，也是無數走私客和拾荒者的秘密通道。

巨大的排汙管口像是一張黑洞洞的獸嘴，不斷往外吐著散發惡臭的黑水。

張小凡捂著鼻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滑膩的青苔上。

“站住。”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陰影裏傳來。

張小凡停下腳步，並不意外。

一個瘸了一條腿的老頭慢慢挪了出來，手裏端著一把生鏽的雙管獵槍，槍口雖然沒直接對著張小凡，但手指一直扣在扳機上。

守門人老瘸子。

這家夥在這裏守了十幾年，沒人知道他是誰的人，隻知道想從這兒出城，就得過他這一關。

“喲，這不是張老板嗎？”

老瘸子渾濁的眼珠子在張小凡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背後的外骨骼上，“怎麼？修車修不下去了，想去外麵喂狗？”

“少廢話。”

張小凡沒心情跟他扯淡，直接從兜裏掏出兩支銀色的管子扔了過去，“過路費。”

那是兩支快過期的營養液，雖然口感像餿水，但也值兩個能量塊。

老瘸子接住管子，也不嫌臟，直接擰開一支吸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嘖嘖，還是這味兒正。”

他揮了揮手裏的槍，“過去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死在外麵，別指望我去給你收屍。”

“不用你操心。”

張小凡冷著臉，側身從老瘸子身邊走過，鑽進了前麵那道布滿鐵鏽的柵欄門。

哢嚓。

隨著身後的鐵門關上，最後一絲屬於人類文明的安全感也隨之消失。

眼前豁然開朗，卻也更加壓抑。

這就是荒野。

天空不是那種正常的藍色，也不是下城區的黑色，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灰色。厚厚的輻射雲層像是一塊發黴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頭頂。

大地是焦黑的，到處都是扭曲枯死的樹木，像是從地獄裏伸出來的鬼手。風很大，卷著沙礫和灰塵，打在臉上生疼。

滴滴滴。

視野左下角，起源投射出的一個數值正在瘋狂跳動。

【環境輻射值：0.35Sv/h（輕度汙染）】

【建議：暴露時間不宜超過4小時，否則將造成基因損傷。】

“4小時嗎......”

張小凡緊了緊領口，拉起防塵麵罩。

對於那些有錢的基因戰士或者裝備精良的傭兵來說，這種程度的輻射根本不算什麼。但對於他這種普通人，這就是慢性毒藥。

“起源，開啟雷達掃描。”

【指令確認。低功耗雷達啟動。探測半徑：50米。】

隨著指令下達，視野裏出現了一個綠色的圓圈，像雷達一樣緩緩掃過周圍的地形。

雖然範圍不大，但在這種視野受限的灰霧裏，這就是保命的神器。

張小凡貓著腰，像一隻警惕的貓，沿著一條廢棄的公路邊緣前行。

他的目標是那個第9垃圾場，距離這裏大概有三公裏。

如果運氣好，避開那些大家夥，半小時就能到。

但他今天的運氣顯然不太好。

剛走出不到五百米，起源突然發出了警報。

【警告！右前方40米，發現生物熱源！正在快速接近！】

視野裏的雷達上，一個紅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他衝來。

張小凡心頭一緊，立刻停下腳步，背靠著一輛廢棄的卡車殘骸，舉起了手中的電磁釘槍。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聲透過風聲傳了過來。

灰霧翻湧，一道黑影猛地竄出。

那是一隻野狗。

但這玩意兒跟以前見過的流浪狗完全不一樣。它體型比狼還大一圈，渾身的毛都掉光了，露出暗紅色的肌肉。最恐怖的是它的脊背上，竟然長出了一排尖銳的骨刺，就像是劍龍一樣。

變異野狗，F級異獸。

這種東西雖然等級低，但極其凶殘，而且身上往往帶著不知名的病毒，被咬上一口，不死也得脫層皮。

“吼！”

野狗看到了張小凡，就像看到了鮮美的紅燒肉，發出一聲嘶吼，後腿一蹬，直接撲了上來。

速度很快！

如果是以前，張小凡這會兒估計隻能閉眼亂開槍了。

但現在不一樣。

在野狗起跳的瞬間，起源的數據流瞬間刷屏。

【目標：變異野狗】

【速度：12米/秒】

【撲擊軌跡預判：紅色虛線】

【弱點標記：咽喉、眼球、腹部軟組織】

時間仿佛變慢了。

張小凡眼睜睜看著那條紅色的虛線從野狗身上延伸出來，直指自己的喉嚨。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體就本能地按照起源給出的最佳躲避方案動了。

向左側身，下蹲。

嗖！

野狗那帶著腥臭味的大嘴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

就是現在！

張小凡眼神一冷，手中的釘槍毫不猶豫地頂在了野狗還沒落地的腰腹上。

砰！

一聲悶響。

長達十厘米的鋼釘在電磁線圈的加速下，瞬間貫穿了野狗的身體，把它硬生生釘在了地上。

“嗷嗚——！”

野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瘋狂掙紮起來，那滿嘴的獠牙離張小凡的大腿隻有幾厘米。

“死吧！”

張小凡沒有絲毫猶豫，左手的外骨骼猛地發力，一拳砸在野狗的腦門上。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

野狗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張小凡喘著粗氣，心臟還在劇烈跳動。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獨自擊殺變異獸。以前拾荒都是跟在別人後麵撿漏，遇到危險跑得比兔子還快。

那種生死一線的刺激感，讓他手心全是汗，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我做到了......”

他看了一眼視野右上角的電量。

【能源剩餘：0.7%】

剛才那一下輔助計算，又耗掉了一點電。

沒時間感慨了。

張小凡熟練地拔出匕首，忍著惡心剖開了野狗的肚子。

他在尋找一種叫做“異獸結晶”的東西。那是變異獸體內能量淤積形成的硬塊，雖然F級的一般隻有米粒大小，但也值幾個錢。

運氣不錯。

在野狗的心臟旁邊，他找到了一顆灰撲撲的小石頭。

“蚊子腿也是肉。”

張小凡把結晶擦幹淨收好，正準備繼續趕路。

突然，起源再次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警告！警告！】

【前方300米，廢棄倉庫區域檢測到高能反應！】

【能量等級：D級！】

【警告！伴隨大量生物熱源信號！數量：50+！】

張小凡猛地抬起頭，看向遠處那片籠罩在濃霧中的廢棄建築群。

高能反應？

那意味著那裏可能有大型電池，或者更高級的能源核心！

但那個“大量生物熱源”是什麼意思？

五十多個？

難道是......獸潮？

還是更可怕的東西？

張小凡猶豫了一下，摸了摸手腕上滾燙的手鐲，又摸了摸兜裏那顆可憐巴巴的小結晶。

富貴險中求。

“起源，規劃潛行路線。”

“我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