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頭痛。

像是有把鑽頭在腦子裏瘋狂攪拌。

張小凡呻吟了一聲，費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還是那個熟悉的天花板，那盞炸裂的台燈還在冒著黑煙，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焦糊味。

“沒死啊......”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閃過一道詭異的藍光。

【係統重啟完成。】

【生物體征檢測：虛弱。】

【視覺神經連接正常。聽覺神經連接正常。】

一行行淡藍色的半透明字體，就像是直接刻在他的視網膜上一樣，憑空浮現在空氣中。

張小凡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什麼鬼東西？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但那些字體不僅沒消失，反而變得更清晰了。

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手邊那把滿是油汙的扳手上。

嗡。

視線聚焦的瞬間，扳手旁邊居然彈出了一個小方框：

【物品：老舊的鉻釩鋼扳手】

【狀態：磨損嚴重，耐久度58%】

【建議：手柄處有微裂紋，建議使用碳素膠帶加固，或熔煉重鑄。】

張小凡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

這不是幻覺。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個原本破破爛爛、拚湊感十足的手鐲，此刻已經大變樣。

雖然外殼還是那些廢鐵，但原本裸露的線纜不知何時竟然自動收縮進了縫隙裏，那塊閃爍著紅光的屏幕變成了一種深邃的幽藍色，表麵流轉著如同液體般的光澤。

“你好，宿主。”

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清晰得就像是有人趴在他耳邊說話，“我是智能輔助終端，代號‘起源’。”

“起源？”

張小凡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在心裏問道，“你是......那個芯片？”

“準確地說，我是舊時代第7代戰術輔助AI的核心邏輯體。”

那個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感謝你提供的載體和能源，雖然簡陋低級，但勉強讓我完成了重啟。”

簡陋低級？

張小凡嘴角抽了抽。為了這玩意兒，他可是把這幾年攢的老婆本都搭進去了！

“你能做什麼？”張小凡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數據分析、戰術輔助、機械推演、電子入侵......”

起源的聲音頓了頓，“不過，由於目前能源剩餘不足1%，大部分高階功能處於鎖定狀態。建議宿主盡快尋找高密度能源補充。”

1%？

張小凡看了一眼視野右上角，果然有一個紅色的電池圖標，正在瘋狂閃爍。

“要是沒電了會怎麼樣？”

“係統將再次休眠。鑒於載體硬件老化，下次休眠可能導致核心邏輯體永久性崩潰。”

也就是說，沒電就會死。

張小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怎麼說，這玩意兒是個好東西。能直接顯示物品屬性，還能進行分析，這對於一個機械師來說，簡直就是神技。

“試試看。”

他走到門口。那扇卷簾門剛才被光頭劉一腳踹變形了，卡在導軌裏拉不下來。

“起源，能修嗎？”

嗡。

藍光掃過卷簾門。

【目標：損壞的合金卷簾門】

【故障點：左側導軌變形15度，傳動軸卡死。】

【修複方案A：暴力拆卸，需耗時30分鐘，成功率100%。】

【修複方案B：利用杠杆原理複位導軌，需使用直徑20mm鋼管一根，潤滑油10ml。耗時3分鐘，成功率95%。】

這也太強了！

張小凡二話不說，按照方案B，從角落裏找來一根鋼管和一瓶機油。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該往哪用力，視野裏直接出現了一個綠色的虛擬箭頭，指著導軌的一個受力點，旁邊還標注著【施力方向：左上45度】。

哢嚓！

僅僅用了兩分鐘，隨著一聲脆響，變形的導軌瞬間複位。

嘩啦啦。

卷簾門順滑地拉了下來，嚴絲合縫。

“牛逼！”

張小凡忍不住揮了揮拳頭。以前這種故障，他至少得折騰半小時，還得累出一身汗。現在有了這玩意兒，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但興奮勁還沒過，那個紅色的電池圖標又閃了一下。

【警告：能源剩餘0.8%。】

【警告：檢測到宿主身體極度缺乏蛋白質和微量元素，建議立刻攝入高能食物。】

張小凡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苦笑一聲。

別說高能食物了，就連劣質營養膏他都快吃不起了。

而且，還有光頭劉那個大麻煩。

三天。

三天後要是交不出那個所謂的翻倍保護費，光頭劉肯定會帶更多人來。到時候，那個隻會噴火的假機槍塔可嚇不住他們。

一旦修車鋪被砸，他就真的完了。

“沒錢，沒吃的，沒電。”

張小凡坐在行軍床上，看著那忽明忽暗的霓虹燈光透過門縫灑在地上。

這就是下城區老鼠們的命運嗎？

不。

他不甘心。

既然老天爺給了他這個金手指，他就絕不能窩囊地死在這裏。

“起源，哪裏能找到高能電池？”張小凡在心裏問。

“根據數據庫分析，舊時代的軍用設施、大型工業遺跡中存在的概率最高。”

起源給出了答案，並在張小凡的視野裏投射出一張簡陋的地圖。

那是龍城周邊的荒野地圖。

上麵標注著好幾個紅點。其中離得最近的一個，標注著【F級危險區：第9垃圾場】。

第9垃圾場。

那裏是龍城傾倒工業廢料的地方，堆滿了各種報廢的機械和電子垃圾。雖然大部分有價值的東西早就被大勢力搜刮幹淨了，但在那如山的垃圾堆深處，或許還能撿漏。

當然，那裏也極其危險。

除了無處不在的輻射，還有那些因為啃食廢料而變異的野獸。

甚至還有比野獸更可怕的東西——其他的拾荒者。

“去，還是不去？”

張小凡看著那個紅點，眼神閃爍。

去，九死一生。

不去，三天後被光頭劉弄死，或者等著起源沒電變成廢鐵。

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幹了！”

張小凡猛地站起身，眼神變得凶狠起來。

他走到牆邊的櫃子前，打開最下麵的一層。

裏麵躺著一套極其簡陋的外骨骼裝備。

這玩意兒也是他自己拚湊的。隻有左臂部分有液壓助力，背部是一個用廢舊汽車電瓶改裝的動力包，連接著幾根裸露的管線。

雖然看著寒磣，但這能讓他的左臂爆發出兩百公斤的力量，關鍵時刻能保命。

哢噠，哢噠。

張小凡熟練地穿戴好外骨骼，將那些皮帶勒緊。

然後，他從床底下摸出一把改裝過的電磁釘槍。

這槍是用射釘槍改的，威力比不上真槍，但在五十米內，鋼釘能輕易打穿兩厘米厚的木板，或者......人的頭骨。

“起源，開啟省電模式。”

【指令確認。輔助功能最小化。祝你好運，宿主。】

視野裏的數據流隱去，隻剩下一個淡淡的準星和那個刺眼的紅色電量圖標。

張小凡背上那個滿是補丁的背包，推開了修車鋪的後門。

那裏連著一條陰暗潮濕的小巷，是通往城外走私通道的必經之路。

冷風灌進領口，讓他打了個寒顫。

但他沒有回頭。

在這個該死的末世，想要活得像個人樣，就得拿命去拚。

張小凡緊了緊背包帶，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像一隻孤狼，走向那片充滿死亡與機遇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