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錦茉繼續挖。
十指早已血肉模糊,每摳一下都痛得鑽心。
但她不敢也不能停,一直挖到淩晨。
謝家主營房地產,她大學時曾在自家的建築公司實習,對土方工程略有了解。
她估算著宮牆的厚度和距離。
按這個速度,徒手挖通,至少需要一周。
這一周,絕不能讓人發現。
否則,或許她一輩子都會被困在這個地獄!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
顧廷驍終究沒有納妃。
他直接下旨,廢黜謝錦茉,冊立謝依瑤為新後。
封後大典極盡奢華,十裏紅妝,萬臣來朝。
謝錦茉穿著普通宮裝,站在角落。看著謝依瑤一身大紅鳳袍,走向那個曾經屬於她的位置。
她突然想起兩年前,顧廷驍也是這般,鳳冠霞帔地迎娶她,在她耳邊立誓:
“此生唯你一人,永不納妃。”
如今,誓言和這個穿越的世界一樣,都是假的。
顧廷驍的目光掃過來,他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沉聲道:“謝錦茉,將鳳印,交予新後。”
謝錦茉指尖掐進肉裏,她知道,讓她移交鳳印,是為了羞辱她。
但她不得不照做。
她一步步上前,在無數道目光下,將沉重的鳳印捧起。
謝依瑤笑著伸手來接,指甲卻狠狠掐了她一下。
台下,百官紛紛稱讚:
“陛下英明!”
“新後端莊賢德,乃國之大幸!”
“那妓子出身卑賤,早該讓位了!”
謝錦茉低著頭,聽著那些刺耳的話,將所有的恨,死死壓在了心底。
下一瞬,她交出鳳印,卻看到一名刺客突然從百官中暴起,利劍寒光直刺謝依瑤!
“護駕!”顧廷驍驚吼,竟毫不猶豫地撲過去,用身體死死護住謝依瑤,看都未看身旁的謝錦茉一眼。
謝錦茉心口一涼,顧廷驍竟然為了謝依瑤連命都不顧。
可想而知他們在外麵那個現代世界,已經恩愛到何種地步?
就在這時,謝依瑤趁亂狠狠推了謝錦茉一把。
謝錦茉猝不及防,向前踉蹌,正好撞上刺客的劍鋒!
“噗——”利刃穿透胸膛。
劇痛瞬間炸開,謝錦茉低頭,看見鮮血迅速染紅衣襟。
顧廷驍回頭看見,眼神一慌,下意識伸手想扶她。
謝依瑤卻立刻縮進他懷裏,聲音發顫:“陛下!我好怕......”
顧廷驍伸出的手頓住,立刻收回,緊緊抱住謝依瑤安撫:“別怕,朕在。”
他再沒看謝錦茉一眼。
謝錦茉看著相擁的兩人,胸口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恍惚想起今年秋獵,他們在郊外遇到野狼,他將她緊緊護在身後,手臂被狼爪撕得血肉模糊,也不鬆手。
可現在,謝依瑤一句“好怕”,他就拋下她不管不顧。
胸口愈發疼痛,視線也逐漸模糊,她終於支撐不住,軟軟倒了下去......
謝錦茉再睜眼時,胸口一陣劇痛。
她發現自己躺在寢宮的床上,床邊圍著一群太醫。
一個太醫正對顧廷驍稟報:
“陛下,娘娘......不,謝氏已有身孕月餘。但劍上有毒,孩子......沒保住。”
顧廷驍瞳孔一震,眼圈漸漸紅了。
謝錦茉在心裏冷笑。
看來刺客的事,顧廷驍並不知情。
這必定是謝依瑤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這個所謂的穿越世界,一切都是假的,感情也是假的。
可她受的折磨、淩辱,還有此刻這剜心般的喪子之痛,都是真的!
也罷,她也不想為這個顧廷驍魔鬼生孩子!
反正,她馬上就要逃走了!
顧廷驍走到床邊,語氣低沉:
“茉茉,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朕一定查清此事,還你公道。”
見謝錦茉沒有反應,他心頭一痛,伸手想撫摸她的臉。
這時,一個宮女急匆匆進來:
“陛下!皇後娘娘驚嚇過度,心悸不止,您快去看看吧!”
顧廷驍表情一緊,立刻起身:“茉茉,你先好好休息,朕明日再來看你。”
謝錦茉沒說話,隻是輕輕閉上了眼睛。
無所謂了。
現在的她,隻有一個念頭——
逃出去!
夜裏,謝錦茉拖著虛弱的身子,悄悄回到假山後,繼續挖地道。
每挖一下,傷口都撕裂般劇痛,冷汗浸濕了衣衫。
她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倒。
但她咬破嘴唇,用痛感保持清醒,雙手沾著血和泥,繼續一寸一寸地挖。
那天,那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 ......
第二日清晨,模糊間她聽到宮女議論:
“顧總對新皇後姐可真好,昨晚守了她一夜呢!”
“是啊,親自喂藥,緊張到不行。”
“都說顧總愛以前那位入骨,我怎麼看著,新皇後姐才是他的真愛呢?!”
“那肯定,不然怎麼會放著剛流產的前皇後姐不管,讓所有太醫都去給新皇後姐治病呢!”
“說到底,顧總要是真的愛她,就不會把她騙到這個所謂的古代,還當了兩年的雞......要知道,她在外麵可是頂級豪門家的大小姐呢!”
謝錦茉默默聽著,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堵住耳朵,剛想繼續睡會兒,卻見顧廷驍大步走進來:
“錦茉,刺客供出幕後主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