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清弦剛領了錢,父親就來電話,說要回去,讓她叫個馬仔到指定地點等。
一路上父女兩人無話,夏清弦卻因意外得到600塊而開心了好半天。也有可能被周正的亢奮情緒影響有關。
即將到家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陌生電話,夏清弦記憶力很強,她記得那是周正的手機尾號。
猶豫了半天不知道要不要接,男同學打來的,而自己也還坐在父親的副駕上。其次她真的不想和周正來往,生怕麵具被撕毀,無地自容。
無奈手機鈴聲一直響,每一聲都能撼動她的神經。她遲遲不接,父親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雖然沒說什麼,但從他的眼神當中,已經誤會!
坦坦蕩蕩,有什麼不敢接的,她拿起電話就接。
“喂。”聲音微弱,自己都快聽不清。
“喂~”周正故意拖長尾音,放蕩不羈的口吻,還帶著濃濃的廣西口音,跟個地痞流氓似的。
夏清弦沒有應答,她不知道周正突然打電話過來意欲何為,他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她小時候就看透了。
周正繼續說,“哼哈,你在幹嘛啊?我今天來鎮上了,你在嗎?”
突如其來的報行蹤,顯得他們之間的關係很熟的樣子,這讓夏清弦很不舒服,可能是這段時間她跟誰都想保持距離,對周正又是天然的抗拒。
出於禮貌夏清弦又不得已給個回應,“我已經回來了,馬上到家,在我爸的車上。”
這麼明顯的暗示,以周正的智商,應該不再打擾了吧,想馬上掛斷。
可是話都說這麼明白了,周正卻裝傻充楞,不但沒有聽懂還得寸進尺,直接來了一句,“你家在哪?你們那裏,我還沒去過呢,我去找你玩一會兒哈。”
夏清弦咋舌。
她怎麼也沒想到周正會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還相當熱情,讓她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在夏清弦猶豫的幾秒鐘裏,周正再次發問,“方便嗎?”
箭在弦上,她能回答不方便嗎?
在熱情好客的廣西境內,若是拒絕同學到家裏來玩,會讓同學覺得她父母嚴肅又摳門,其次也顯得她這個人很小氣。
死要麵子活受罪。
夏清弦勉為其難的應了一聲,“方便。”
“怎麼走?”周正直接問地址。
在那個智能手機還沒普及到鄉鎮的年代,並不那麼依賴導航,隨便指個路,看個路標就能走。
夏清弦刻意用為難的語氣指路,希望他能聽懂她的難為情,知難而退。
“你沿著省道往西北走,大約15分鐘吧,直到看到一顆巨大的古榕樹,就是我們村口,我在那裏等你。”
對方似乎地理不太好,有些懵逼,追問道,“我是路癡,所以……”
聽及此,夏清弦心裏一陣狂喜,希望他能迷路,或者直接不用過來。但表麵上還是假裝客氣,再陳述一次,“你往古馬線方向開,直到看見一棵大樹或者看到我為止。”
這一次,似乎說得更清楚,但又讓人很沒底。當地人口中的古馬線是古代茶馬古道的一個小分支,當地人都會這麼叫,周正10歲以後就去縣城上小學,常年不在鎮上生活,不一定知道這麼多社會地名。
這一次,他再也沒有發問,直接回答好的,讓她在村口等他,10分鐘就到。
聽著有幾分敷衍,也像他日常滿嘴跑雇車的德性,不一定會真的來。說不定隨口一問,畢竟男女有別,突然到女生家裏來玩,也是需要勇氣的。
掛電話後,夏清弦鬆了一口氣。
旁邊的父親發問,“一會兒家裏有同學來做客?”
原本沒什麼,被父親這麼一問,夏清弦反而心虛了,麵紅耳赤,她要怎麼回答一會兒來的這個同學是個男生。
夏清弦從小學習認真,也有三五好友,但能來家裏玩的都是女同學。平時能當著父母的麵接聽電話的,都是女同學。
這一次人家直接找上門來,在旁人眼裏一定關係不一般。夏清弦不知道怎麼解釋,她和這個男同學可能連普通朋友也不是,甚至三觀不合,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交集,卻平白無故被誤會。
老天呐,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誰能替他廢了這個周正!
她沉思了幾秒,如實道來,“嗯,我以前的一個初中同學,前幾天在街上碰到的,他也去武漢上學,還沒聊上幾句,也不知道他今天突然說要來家裏玩......”
夏清弦越說越心虛,怎麼辯解都是錯的。
父親麵色無異,淡淡地嗯了一聲,又專心開車。
稍許,父親又問,“哪個學校?”
夏清弦卻不知為何,內心油然而生出微弱的自豪,“我也不太清楚,聽他說考得還挺好,叫華什麼……中的……科技……的大學,一個211,985重點大學。”
父親默默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
到了村口,父親直接把她放下,自己開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