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躺在床上,夏清弦打開手機,點開短信那一欄,看到給周正發的那條信息,醒目刺眼,像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引爆。
一半來自於虛榮心作祟,一半是對十年奮鬥的羞辱,最終要用這種方式來保全自尊心。夏清弦不想跟任何人聯係,也是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失敗的樣子。
猶豫了一下,夏清弦直接一鍵把那條短信刪除,也祈求周正不要再主動聯係她。
果不其然,兩天過去,周正也沒有發短信過來,畢竟他當天就回家,手機應該也充上電了。夏清弦沒有失落,反而覺得這樣挺好的,最好隻是逢場作戲。
三觀不同,不足為友。
夏清弦也沒有把他放在心上,繼續過她陰鬱的生活。
距離開學還有一個星期,家裏的親戚告訴她,縣民政局有一筆助學基金,說是給每一個縣裏的考生開學路費補貼,拿著戶口本、錄取通知書就能去領。省內大學每人400,省外長江以南的500,省外長江以北為600。
夏清弦所在的縣城是貧困縣,考上大學的學生,各單位都有助學基金,但她是在市裏上的高中,基本上都沒有資格領取。這個路費,據說隻要戶口是在縣裏的都可以領,無奈幾天前她剛剛去辦戶口遷移,不知道能不能領上。隻不過對於她的家庭條件而言,也不是很需要這幾百塊。
隻是她父母看到她萎靡不振,每天都找各種理由讓她出去走走,省得整天窩在家。在母親的一頓教唆之後,剛好她父親每日都要去縣城盤貨,直接捎帶她。
次日。
大清早就被她母親薅起來,特意給她選了一條明黃色的連衣裙,看著精神點,去去身上的喪氣。
剛到縣城,父親就把她扔在路口,說是自己趕時間,來不及送她去民政局,讓她自己叫個馬仔去。她早就習慣了父親的忙碌,以前每次送她上學,都是因為工作忙趕時間,送到地方就撤,不等她上車或者進學校門口。
這一次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的,畢竟知女若父。夏清弦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孩子,平時從來不主動向父母伸手要錢,都是父母猜測她的生活費快用光了,主動打給她,打多少都是父親自己定,但每次都會打很多,導致夏清弦高中畢業後還攢了不少錢。
這一次去民政局申請助學基金,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生怕沒拿到丟了麵子,幹脆把她扔路口,去不去由她自己決定。
夏清弦漫無目的行走在大街上,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來往的車輛,路口紅綠燈變紅又變綠。她忽然發現地球沒有因她失意而停止轉動,生活也沒有因為她鬱鬱寡歡而停止,隻有她一個人停止了前進的步伐。
她想起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周正,同樣是剛高考完,他為什麼會對未來充滿希望。
也隻是一念之間,一陣微風拂過就散了,無心記掛那個毫無責任心的小男孩。
縣城並不大,不知不覺她走到民政局門口,已經是下午三點,剛好有人上班,她就進去問問,反正裏麵也沒人認識她,要不到也無妨。
她走進去,把戶口本、錄取通知書、身份證遞給辦事工作人員,也沒報多大的期待。沒想到對方在電腦上查一下就回複她說有,武漢剛好在長江邊上,猶豫一下就說她有600。
聽到這個消息,夏清弦心中一頓暗喜,她地理學得好,武漢這座城市剛好被武漢分成幾個區,她學校所在的武昌區剛好在長江的南邊,還以為隻有500,沒想到會有600塊。錢雖然不多,卻是她高考結束後收到的第一條喜訊。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登記好她的信息後,直接給她數了現金。這一舉措讓她有些震驚,咋還發現金,而且現場就給,確實挺意外的。
當麵點清後,工作人員又讓她在桌上的簿子登記並簽字確認已申領。
她高興按照指示照做,卻意外發現她的前一個剛好是周正,他的字非常好看,工整又不失死板的小楷體,挺有靈氣。她驚了一下,記得初中的時候,他倆字差不多都是黑體大字,沒想到幾年不見,變化挺大。
見狀,夏清弦也不認輸,拿起筆甩了甩墨,一筆一劃的寫下個人信息,到學校地址那一欄,她抄上一行周正寫的,寫下”湖北武漢“四個大字,倒數第二欄也抄了,寫下600元,最後簽名。
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就這樣一前一後的登記在民政局的簿上。
作者有話要說:
叫馬仔就是打車的意思,小縣城沒有出租的士,隻有三輪馬仔,作為市內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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