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日,接親隊伍浩浩蕩蕩,紅妝綿延數百米,一路吹吹打打,停在了桑府門前。
周遭都是圍觀而來的百姓,好生熱鬧。
“瞧瞧,多風光!”
“這端王娶親,就是不一樣!”
“那太傅嫁女,能不氣派嗎?”
人聲鼎沸與鑼鼓喧囂中,新郎官肩披紅袍,身騎大馬,氣宇軒昂地立於隊伍前方。
鳳冠霞帔的新娘子頂著紅蓋頭,被嬤嬤饞著,蓮步輕移地邁進了大紅轎輦。
一路晃晃悠悠,搖得她迷迷糊糊,桑榆隻能隔著簾子問外麵的小瑤,“還有多久?”
“姑娘可是乏了?您再忍忍,嬤嬤說了,新婦要懂得規矩,不能隨便說話。”
她隻能悻悻然噤聲。
這頭冠好沉,這端莊姿態甚是累人,今兒個起得早,她眼皮子直打架,卻又怕亂了妝容,失了儀態。
不知顛了多久,終於感覺隊伍停下來。
這座府邸是皇帝為他新婚所賜,匆忙修葺一番,趕在儀式前煥然一新。
她被嬤嬤牽著下轎,跨過門檻,紅蓋頭下看見身旁踱來一雙暗紋拚色黑靴,便知那是未來的夫婿,與她並肩而站。
不知為何,心竟不受控地跳脫起來。
真是荒唐,她連他一麵真容都未曾見過,所有了解均來自道聽途說,今日過後,卻要跟這樣的陌生人結為連理,冠以夫妻之名。
如此心不在焉地想著,嬤嬤又牽她邁火盆,往地上撒下一把豆子。她步伐略一遲疑,唯恐地滑摔跤,便見那頭伸過來一隻修長玉白的手。
她原以為,常年征戰的人,應是黝黑粗糙……
“手。”
聽得身旁男聲低緩,竟是意外的深沉動聽,她才回過神來,臉已微微發燙。
到底是閨閣少女,這手搭上去,被他幹燥的掌心握住,她心底說不出是什麼異樣的感覺。
邁過火盆,兩人均又默契地收回了手,仿佛心照不宣地不想與對方再接觸更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帝麟雙親已故,祖母亦不在,連敬茶環節都省了,一切從簡,行雲流水……
手中的同心結與他共挽,她心神恍惚,所以,這便是夫妻了嗎?
……
是夜,王府內高朋滿座,賓客盡歡。
桑榆坐在榻上,早等得昏昏欲睡,小瑤不時在外麵提醒著她,“姑娘,先別睡。還得等王爺來挑紅蓋頭。”
直等到她頭都靠在床柱上了,忽聽得房門“吱呀”一聲,仿佛卷進一股宴席酒氣,她眼底再見今日那雙暗紋男靴,霎時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睡意全無。
隻聽跟進來的嬤嬤和丫鬟笑著,說了幾句喜慶好話,“恭喜王爺王妃!願王爺王妃同心同德,白頭永偕,桂馥蘭馨!”
嬤嬤便過來攙她,伺候她與夫婿共飲合巹,意為夫妻和睦,同甘共苦,合二為一。
那酒有點苦,又有點辣,點滴入喉,讓她兩頰都沾染了緋色。
帝麟給眾人賞了紅包,便都散了去。
門被掩上。
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隻餘他們二人。
還有她清晰的心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