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軍訓之後,舒悅整天都忙著上課,不僅怕早八,還怕晚自習,每次回到寢室舒悅都覺得整個人被掏空。
但方敏每天好像不管多累,晚上都還有精力。
“走啊,喝酒去?”
“前天剛去?又去?”
“喝酒是多麼快樂的事?還要專門隔幾天嗎?”方敏不解。
舒悅打開筆記本電腦:“不去,我要再看一遍《廣島之戀》。”
“這麼悶的片子,也就是你一遍一遍地看。”方敏忍不住吐槽。
“你們不懂,我不怪你們。”
方敏突然想起沒看到尹璐瑤:“璐瑤人呢?今晚晚自習也沒來,回寢室也沒人。”
“不知道啊,一天都神神秘秘的不是?”舒悅回。
“不至於吧。”方敏有些疑惑:“她一般也不會很晚不回。”
舒悅拿起手機:“給她打個電話唄。”
電話一打過去就接通了。
“喂?”
但電話那頭沒有聲音,過了一會兒才有人開口:“我馬上回來了。”
“好。”舒悅掛斷電話,把手機放一邊:“看吧,沒事的。”
電話那頭聲音明顯有些慌亂,一點也不符合尹璐瑤平常波瀾不驚的性格,舒悅心裏雖有疑慮,但也沒多想。
酒店裏窗戶緊閉,整個空間都是刺鼻的煙味。
躺床上的男人,腰腹上放著一個玻璃煙灰缸,右手夾著煙。
“我走了。”尹璐瑤穿戴整齊地站在一邊。
但垃圾桶裏的安全套盒子,還是讓幾十分鐘前的事情留下了痕跡。
男人把煙頭摁在玻璃底上熄滅,把煙灰缸放在床頭櫃,向尹璐瑤招招手。
她過去坐在床沿。
餘杭手撐在床上起身,到她身後,攥著她幾縷頭發在她耳後輕撫:“你聽話點行不行?”
“我不知道怎麼算聽話。”
餘杭眼裏黑壓壓一片,情緒低沉:“你要強的話,我護不住你。”
尹璐瑤的手緊了又鬆,站起來轉身看他:“合約我不會簽,關於你的一切我不願意讓它成為虛幻。”
餘杭有些不耐煩:“怎麼就是虛幻了?我不是在這裏嗎?”
“你會一直在?”尹璐瑤沉聲問。
餘杭無言了,躺回去把被子蓋上:“那你走吧,真有人把你怎麼樣了別怪我沒勸過。”
“行啊。”這兩個字幾乎是從尹璐瑤喉嚨裏擠出來的。
“小璐瑤,你真是長大了。”
出門前,她聽到這麼一句。
大一有多忙呢?
一天又要處理好學校要求收集的資料信息,又要上課,還要做課堂作業。
平時那些課堂作業舒悅都很完成得順利,但她們新媒體的老師要求她們拍顏值短視頻,並且成品必須發表到網絡上,點讚量要求達到10w以上。
美其名曰導演係的學生就應該有選取拍攝對象和把拍攝對象拍得足夠吸引人的能力。
方敏正為此焦頭爛額:“這太變態了,10w,我得找個多好看的才能10w?”
舒悅都甚至想給她母上大人發個消息,楊楠應該隨隨便便一個視頻就能達到這個點讚吧。
但是呢,她親愛的媽媽是怎麼說的呢?
楊楠:【我可以幫你,跟我商務對接一下,和你親情價99折。】
舒悅也覺得這作業是有點困難了,她想了一下,還是發了條朋友圈。
舒悅:在線征集一個高顏值擔當,不限男女,幫忙拍個片子,有償。
朋友圈發出去就開始陸陸續續有人點讚。
楊楠:【舉手,我最近有檔期】
芊芊:【你不就是?還需要找別人】
楊帆:【我有】
楊帆上一秒評論,下一秒就私信舒悅。
楊帆:【我有,且無償】
舒悅:【你就算了,你拿錢倒貼都不行】
楊帆:【……不是我】
楊帆:【我學弟,就是之前你見過的那個】
舒悅:【?】
楊帆:【最近學校要給他拍學校短視頻宣傳片,這不正好?】
舒悅:【本來該是你來拍是吧,你又當甩手掌櫃?】
楊帆:【誰叫你這麼優秀?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這個模特不花錢還非常優良,不考慮考慮?】
舒悅心裏盤算了一下,顏易文形象和臉都沒得挑,這種質量的模特不用想著欠人情和花錢就能拍到,天上掉餡餅,為什麼不要?
舒悅:【可以】
楊帆:【好!我叫他加你,你跟他交涉,這周之內出片都行】
顏易文看到楊帆的微信時他正在練著同傳翻譯,就沒來得及回。
等過了兩個小時才給舒悅發送了好友請求。
不過舒悅下午也忙著上課去了,等兩人加上微信已經是晚上的時候。
顏易文:楊帆給我說了
舒悅:【我們協調一下時間吧】
顏易文:【打電話說吧,敲字麻煩,方便嗎】
舒悅:【方便的】
沒一會兒微信電話就打過來了。
舒悅接通:“喂?”
“嗯。”那邊簡單回應了一句,本來就有些低沉的聲音通過電話傳過來,像暗夜裏的琴聲。
舒悅耳朵竟然有些麻麻的,有電流從大腦皮層劃過。
顏易文先說了一下自己的時間安排:“我這邊課很滿,可能隻有後天下午沒課,你看你那邊呢?”
舒悅都對自己的時間感到頭疼,剛剛想撿餡餅的時候,沒想到兩個人不在一個學校這個因素,那來回真的又花精力又花時間的:“我這幾天都在排練,後天兩點之後可以嗎?”
“可以。”
舒悅正想說那就這麼定了,顏易文緊接著問了一句:“你自己過來嗎?”
“那要不…你直接過來給我們學校拍宣傳片算了?”
“我的意思是,需要我過去接你嗎?反正我下午也沒課。”
“行啊。”舒悅也不客氣。
“那後天我聯係你,我還有東西沒做完。”
“好。”
但那邊卻沒有馬上就掛斷電話,而是說:“微信還是有了。”
“嗯。”
“把你名字發過來,我看看是哪兩個字。”顏易文的語氣不像見外的樣子。
舒悅也問:“你又是哪三個字?”
那邊笑聲從喉嚨傳出,說著掛了。
隨後微信消息發過來。
顏易文:【顏易文 這三個字】
舒悅:【舒悅】
顏易文:【挺襯你】
舒悅看著這三個字,臉頰的紅潤像是初陽爬上雪山頂端。
“嘿!發什麼神呢?人找好啦?”方敏突然湊過來:“你臉怎麼紅了?”
“熱的。”舒悅絲毫看不出其他異常。
方敏也沒懷疑:“我找了一個表演係的,你呢?也找的學表演的?”
“沒,跟這不搭邊。”舒悅搖頭。
“那找的誰?”
“一個學法語的。”
“啊?”方敏有些訝然。
“A大的。”
“學霸帥哥,還會法語?”方敏想想就覺得他buff已經拉滿了:“你這穩了啊!”
“你聽過他說法語嗎?”方敏好奇。
舒悅真沒聽過他說法語,不過他的聲音說法語……
她腦子裏麵已經有顏易文站在巴黎街頭的夜色裏看向她的樣子了……
該死。
把自己搭進去了。
但麵上她卻說:“沒有,不感興趣,我就是拍個作業。”
方敏像是雞蛋碰到了鋼鐵,好奇心又是一碎。
怎麼她總是這麼坐懷不亂的樣子,很難想象舒悅喜歡上一個人什麼樣。
她不知道的是……
舒悅此刻看著手機,心裏虛得很。
到了拍攝那天,舒悅下午剛排練完就看到楊楠的微信。
楊楠:你爸出關了,準備接駕
還沒來得及回複,電話就響起。
“喂?”
“想爸爸了沒?”舒林寬語氣輕鬆。
舒悅正走在街上,抬著腿一蹦一跳的:“想了啊,那不是早上三百遍,中午三百遍,下午三百遍呢。”
“做人能不能真誠點?”
“能啊,您現在在家了?”
“我先去s市接你媽媽殺青,過幾天我倆一起回。”舒林寬回答。
又是這樣。
不過,舒悅還是需要關心一下自己這先去管老婆不管女兒的爸爸 ,“這次寫東西狀態怎麼樣?”
舒林寬頓了幾秒賣了個關子,隨後才笑著回:“文思泉湧,狀態不錯。”
兩人互相問了問最近的生活便掛了電話。
下午一兩點的太陽正是一天中最招人眼的,有種說不出的熱烈,路旁的樟樹被日光拉了長長的黑影拖在地上。
顏易文在校門口舉著一把黑色的傘等著她,身上白色的T恤配上牛仔褲,幹淨之外又充斥著男性荷爾蒙獨有的氣息。
見舒悅走過來後,顏易文將傘身倒向她那邊,微微低著頭看她:“不怕曬黑?”
舒悅歪著頭笑了笑:“曬黑不好嗎?”
“沒有。”顏易文一般也不會在夏天打傘,不過因為想著舒悅可能怕曬著太陽,就專門拿了一把,現在看來是他多想了。
舒悅今天把頭發紮了起來,白色的蕾絲短上衣把她上半身勾勒得玲瓏有致,配上黑色闊腿牛仔褲,給人感覺純潔的不可染指,但和諧曼妙的身材曲線又在陽光的照耀下偷偷溢出一些不為人道的婀娜。
舒悅打開手機就準備約車:“我們打車過去吧,我車不在學校。”
顏易文把傘收了,傘身哆嗦了一下就蜷縮成一團。
“怎麼?要是車在這兒,你要載我?”
舒悅含著笑意抬頭看他:“對啊,下次,下次一定讓你感受我的機車後座。”
下次?
顏易文聽到這話不禁嘴角上揚:“行,我等著。”
司機到的很慢,在太陽底下站久了些,舒悅臉上還是冒汗,隨後頭上一片陰影,抬頭才發現顏易文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把傘打開了。
車裏舒悅一直想著拍攝的事。
當她轉頭看到顏易文臉上的汗時,想到等會兒要給他化妝,臉上不能太油。
於是,她就拿了一張餐巾紙準備伸手給他擦汗。
顏易文看著她的動作眼神一頓,舒悅也在伸出手的一刹那反應了過來。
是不是有些太親密了?這次又沒喝酒。
但那餐巾紙還是到了顏易文的臉上。
舒悅裝作若無其事一本正經地說:“我帶了氣墊,等會兒給你打個底吧。”
顏易文沒太大的反應,她指尖的溫熱透過薄紙傳了過來,那些汗染濕了白紙,好像也牽連了她有些粉嫩的指尖。
他眼簾一跳,隨即望向別處。
等到舒悅收回自己的手,顏易文全身細胞終於鬆散了些,才問:“要化妝?”
“對啊。”
顏易文有些沒法接受了:“一定要化嗎?”
“為了呈現最好的狀態,打個底比較保險,我還帶了淺色口紅。”
“一定嗎?”
舒悅點點頭:“一定。”
顏易文胳膊撐到扶手處,垂下了頭:“我一個大男人,化妝…”
隨後他又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托著下巴,有種認命的感覺:“好吧,化就化吧。”
這話尾音下搭得厲害。
舒悅看他這樣子……
竟然覺得他有點像耷拉耳朵的大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