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懷璧其罪

曾經，她早已抱著必死的決心。可到了此刻，哪怕她怕得發抖，哪怕逃不掉被這些禽獸輪流玷汙，她卻仍然想活下去。至少，不能這般輕易地去死。

即便死，也要手刃那個殘殺同宗，毒其伯父的惡魔。更要將這支衝進王府，屠殺她父弟，逼死她母姊的禽獸償命，她要帶他們下煉獄，哪怕自己也萬世不得超生。

所以這個美麗的軀殼便權當獻祭吧。就此與過去那個以為世間完滿的“玉成縣主”告別。

門外有開鎖的聲音。看來他們已經決出了誰第一個進來。

梁玉成冷冷地笑了一聲，她低下頭去，吃力地用被捆縛的手臂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是一張完美的臉。當初她以容色冠絕京都，每次乘車出門，都有許多人跟著車追逐不休，隻為能多看她一眼。這美貌是禍患，此刻，卻也成為她眼下唯一可以利用的武器。

心裏拿定主意，門果然已經打開，又極快地被反鎖上。進來一個校官裝束的男人，約莫三十來歲，普通的長相，壯碩的身材，喝得已有些薄醉。

他走到她身邊來，卻似乎有些難以抑製的激動，來解鎖鏈的手都有些顫抖。仿佛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可以有這樣的豔福。畢竟玉成縣主，是他曾經做夢都不敢肖想的人。

“軍爺，您能不能輕一點，奴這手臂都勒疼了……”梁玉成用了最大程度的柔軟音色，又微微噘起了嘴巴。

那人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以為會遭到劇烈的反抗，他甚至進來前已經設想過，該如何進行壓製。

可他剛一抬眼，卻又迎上了一個柔情如許的目光，那個如花朵兒般的美人兒，此刻眼波盈盈，如高貴的牡丹，卻又帶著芍藥的媚色。

他身上不由的從頭酥麻到腳底，聲音也抖了起來：“縣，縣主……你……我……”

“還叫什麼縣主呢！”梁玉成又做了怯怯柔弱的姿態，微微垂了臻首，低聲道：“奴深知命運不濟，已然流落至此，豈敢再做舊日姿態。奴小字瑤玉，軍爺也可稱之……”

校官又是一愣，心裏已是波濤大作。

他，竟然可以叫她的小字？

他在心裏默默叫出了“瑤玉”兩個字，可是不知怎麼的，卻並未說得出口來。

梁玉成察言觀色，覺出已有成效，馬上用更羞怯些的音色，低低地道：“奴看軍爺勇武有力，可願從此保護瑤玉嗎？若是能保奴餘生安穩，奴願終身相托，以軍爺為瑤玉的夫君。”

他不得不承認，“做她的夫君”這句話，有極大的衝擊力，他的手愈發抖得厲害，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羊脂白玉般的臉，以及如天邊星辰般的眼睛，和那晶瑩紅潤的嘴唇。

拋掉她尊貴的身份不提，這又是多麼絕色的一個女人啊！確切地說，是一個少女，正當妙齡，嫩得似乎掐一把就能掐出水來。

他解鎖鏈的動作又快了些，還帶著慌亂。

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梁玉成暗一咬牙，將剛剛解放出來的右手捉住了他粗糙寬大的手。

她的手柔軟如綿，那校官心底愈發跳得劇烈，可下一瞬間，他卻看到她被捆綁以至有些淩亂的衣襟下，露出的一處更美妙的曲線，瑩潤起伏，美至無法形容。他心頭“轟”地一聲，全身的血液幾乎都倒流在了腦中，臉色已是血紅。

他活了三十多歲，竟然還不知道，這世間還有這般的美妙。

或者，應該感謝端王，雖是宗室的遠支，但畢竟和她多少還有些血緣，不便自己享用，又有一個善妒的王妃，唯恐被奪了寵，影響了即將到手的皇後寶座，所以才隨意地將她當作對隊伍的賞賜，便宜了他們。

似乎看到了他急切的眼神，梁玉成立即作勢將手掩住胸口，然而這若隱若現之下，反而愈發讓人想一探究竟。

“奴在宮中見多了塗脂抹粉、弱不禁風的男子，像軍爺這般勇武健壯的……倒讓奴覺得安心許多……”梁玉成一眼瞧見他腰上的短刀，便著意將他的手又輕輕摩挲了一回，試探地問道：“軍爺還沒想明白嗎？是隻願春風一度，還是願長相守？”

“長相守！長相守！自然是長相守！”他迫不及待地點著頭，如饑餓許久乍一見到糧米的公雞。

“阿彌陀佛！”她合起掌來，眼波盈盈帶上些水霧，“那奴餘生有靠了！”

她一個弱女子淪落至此，尋求保護卻也是理所應當。校官深信不疑，亦按捺不住衝動，著急忙慌地將最後捆縛的鎖鏈打開，迫不及待地將她往懷裏一帶，一股子說不出的甜香瞬間盈滿了他的鼻腔，讓他如升仙界。

梁玉成趁著他的勢仰起頭來，主動往他臉邊輕輕一吻，雙手在他後背撫觸著，又主動去解他的衣帶。

“奴既然要餘生要依靠軍爺，少不得要將此身相許.” 梁玉成有意的低吟出聲，又在他耳邊嬌語溫存：“奴至此別無所求，隻求軍爺做玉兒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的一個…….”說著又故作怯生生的，將手撩起他的衣襟，一點點的往裏探了進去，聲音卻已是漸漸變得哀傷憂愁：“隻是奴從小生在王府，豈能如煙花女子，若一朝委身男子，便要從一而終，若軍爺不成全奴最後一點臉麵，那就請軍爺事後殺了奴……奴絕不苟活……”

“縣主放心！我從今便護著你就是！”那校官感受到她生澀卻努力遊動示好的動作，呼吸已然劇烈起來，雙手抖動著去拉扯她的衣裳，他實在想不出，自己此生還有這樣升仙的時刻。

傾國傾城的縣主美人兒，竟然要對他從一而終。

他活了三十多年，卻從來沒有近過女人的身，今兒個卻真不知燒了什麼高香，竟然能得這樣的人間仙子。

他幾乎要窒息起來，往她身上胡亂地吻嗅著摸索著，心裏卻也同時升起這樣一個聲音：

“這樣的寶貝，老天爺送到我跟前了，我如果不接著，我不是棒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