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會幫你

後半夜太熱，桑榆晚被熱醒，想翻轉身子，卻被莫斯妄緊緊擁住，她看著他熟睡的容顏，一瞬間想起兩人以前在福利院的日子。

那時候的冬天，他也是這樣把桑榆晚抱在懷裏，給予溫暖，時間可真快，一眨眼兩人都認識這麼久了，想得有些出神，沒注意到男人已睜開眼。

他眉眼疲倦，“想什麼？”

兩人對視，沒過多久，桑榆晚避開，活動身子，“熱！”

莫斯妄閉上眼，下巴磕在腦袋，將她擁得更緊，“怕你冷。”

她繼續掙紮，是真的熱，室內的空調開得不高，再加上他這麼一個暖爐子，讓她更加受不了。

莫斯妄嘴角上揚，勾起淺淺的一抹笑，他不用看，都知道桑榆晚的表情有多埋怨。

兩人睡一起確實熱，後麵他將空調調低了一些，但姿勢沒變，還是將她抱在懷裏。

時逾白坐在沙發，看著牆上的兩張照片，照片上的女生長相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一個咧嘴在笑，一個緊閉著嘴麵無表情。

他目光陰沉，視線停留在第二張照片，拿出飛鏢就往上紮。

沒紮中，偏在旁邊。

臉色難看，一腳就把茶幾上的玻璃杯踢倒在地，眼神死死盯著照片，“既然不是她，那就不應該出現。”

……

桑榆晚起晚了，碧林居雖然在市中心的郊外，但也隻有兩班次的公交車。

住這附近的偏靜，基本是富人養老的老宅區。

出門都配有司機和專車。

她在公交站等了很久都沒等到，正想著手機打車。

一輛黑色布加迪停在麵前，車窗降下，熟悉的麵孔清晰可見，墨鏡隨意被他戴在腦後，身上的襯衣扣還是像往常一樣錯開幾顆。

“上車！”

假裝沒聽到，沒看見，若無其事地繼續刷手機。

莫斯妄心裏煩躁，不就是早上起床的時候又折騰了一次嗎！至於生氣到現在還這副表情。

他自認為很了解她，可有時候還真不懂桑榆晚生氣的點。

“你又不是第一次來，這地方不好打車。”他耐著性子繼續說道，“上車吧。”

桑榆晚假裝沒聽到，繼續低頭看著手機，她已經叫了車，司機正在趕來的路上。

她現在是真的不想和他待在一個空間，想自己冷靜冷靜。

起床那會兒的事情，她其實沒多計較。

滴滴～

車子很快到了，停在布加迪的後麵。

桑榆晚沒給他任何眼神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莫斯妄硬是看著白色轎車從自己車前開過，想都沒想就直踩油門追去。

聽著這巨大的轟鳴聲，就知道他追隨在後麵，很符合莫斯妄的性格，但桑榆晚不想管。

她現在隻想好好在紫荊待下去，到達紫荊門口時，剛好是早課的下課鈴。

桑榆晚還沒走到門口，就被莫斯妄強製性拉住。

她沒看他，扭動手腕。

莫斯妄拉得更緊，“我會幫你！”

她自顧自地繼續扭動，沒應。

“起床的時候我……”

“莫斯妄。”

她抬眼看他，“我沒辦法和你每天粘在一起，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沒辦法和你像在國外那樣浪費時間。”

他眉頭緊蹙，拉住手腕的勁加重，“和我在一起就是浪費時間？”

桑榆晚懶得解釋，僵持在原地。

“桑榆晚。”

“七年時間，往返飛機20多個小時，你現在和我說是在浪費時間？”

沉默，持續地沉默。

她不想和他吵，莫斯妄的脾氣她了解。

下課時間，難免會有人往校門口張望。

桑榆晚也不想鬧得盡人皆知，畢竟她頂著和前段時間死者蘇綰兒一模一樣的臉就夠出名。

她可不想再次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我覺得我們需要冷靜。”

他慢慢鬆開，桑榆晚直接就轉身進去。

留下他一人在門口獨望。

“冷靜”好陌生的詞語。

在莫斯妄的記憶裏，她從來不會這麼決絕。

至少從沒這樣對過自己，但今天就這麼直愣愣感受到了。

知道她善於偽裝，對外永遠都是展露自己的保護色。

回國後的她，讓莫斯妄恍惚，捉摸不透，像是換了脾性和人格。

太陌生，仿佛抓到她的身體，但感受不到她內心的溫度。

冷冰冰，將他排擠在外。

蘇筱宜站在教學樓二樓，將校門口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筱宜，你不是要上廁所嗎？”旁邊朋友提醒道。

蘇筱宜反應過來，勾著女生的手臂微微笑，“對啊，現在就去。”

“你最近真奇怪。”

“怎麼奇怪？”

“跟我們出去玩的時候，就莫名其妙發呆。”

她回想了下回答，“可能沒睡好。”

女生點頭，“好吧！”

她們去往廁所的方向剛好是桑榆晚從樓梯間上來的方向。

三人在走廊碰麵，桑榆晚從蘇筱宜旁邊走過。

女生還有意扯蘇筱宜的衣袖，小聲道：“她可真像你的姐姐！”

蘇筱宜回頭望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長得像而已，她永遠不可能是！”

這句話無輕無重，但又似乎包含多層含義。

莫斯妄去的隔壁附大，還沒進教室門就被主任逮住罰站。

“你說說你，遲到，早退，曠課還像一個學生樣嗎？”

“不要以為自己有天賦，就……”

“舅。”

莫斯妄打斷，佯裝掏耳朵，覺得聒噪。

葉威白了一眼，沒什麼好氣指著他，“你這發型，衣服，趕緊去我辦公室拿套校服換掉。”

“我要去紫荊！”

兩人完全在自顧自說自己的。

葉威算是對這個外侄子盡心盡責，紫荊就是一個國際學院，肯定比不上附大的專業課。他還是想莫斯妄能好好待在附大，代表學校多參加幾個競賽，這樣他臉上也有光。

“不行。”

“我跟你講，你接下來要是不好好待在附大上課，我打電話叫你媽給你所有卡停了。”

莫斯妄拍打在他肩膀，一臉痞笑，“老葉，你還當我七八歲小屁孩呢？”

沒聽葉威後麵的話，就插兜先離開。

沒走幾步，背朝他揮手，“先去紫荊報到了。”

男人望著背影，搖頭歎氣，有心無力。

沒辦法，莫斯妄說出的話，想做的事，沒人能阻攔，主打一個倔和固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