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斯妄到紫荊時,張偉峰早已在校門口等候。
葉威給他提前打了電話,畢竟來這麼一尊大佛,不得不親自出來迎接。
“大二三班。”
張偉峰笑笑,“大二一班氛圍比較好,我……”
莫斯妄滑下墨鏡,“就大二三班!”語氣強勢,沒有給校長絲毫麵子。
張偉峰內心無奈,隻好順從妥協。
大二三班在教學樓二樓,莫斯妄知道位置,率先走上台階。
這節課是自習,沒有講課老師。
教室裏鬧哄哄,講話的講話,打遊戲的打遊戲,幾乎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
桑榆晚翻閱了蘇綰兒留在抽屜裏的所有書籍,妄想從中再次找到線索。
很可惜,翻完最後一本都沒能找到。
莫斯妄一手插兜,隨意敲了下教室門。
原先的吵鬧聲瞬間安靜,都將目光望向前門。
他循著所有人的目光走上前台,陳偉峰緊接著也走進來。
桑榆晚沒太注意,戴著耳機,還在翻閱課本,她怕自己剛剛漏看,在一頁一頁重新尋找。
“我天,莫斯妄!”
女生們都很驚訝,紛紛捂嘴八卦。
“他為什麼來我們班呀?”
“我……”
女生還想回答,就被校長拍桌打斷,“都安靜點。”
這才引起桑榆晚抬頭,她一眼就看到。
莫斯妄炙熱的眼神,從進門開始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一刻。
墨鏡被撇在腦後,他很高,站在講台,都超過黑板框。
張偉峰臉色是變了又變,收掉嚴厲,帶著笑容鼓掌,“讓我們歡迎新同學!”
都跟著機械鼓掌,隻有桑榆晚還錯愕地看著他。
知道他得不到答複會糾纏,但沒想到他會轉來紫荊。
“你覺不覺得,莫斯妄在看蘇筱宜呀!”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女生都在蘇筱宜和莫斯妄之間來回掃視。
“好像還真是。”
“我之前聽我爸說,蘇家和莫家有聯姻打算。”
“真的假的?這都啥年代了,還弄聯姻這套。”
“不知道,但有錢人家不就喜歡這樣嗎?”
蘇筱宜將女生們說的八卦都聽進耳中。
她清晰地知道莫斯妄沒有看向自己,而是後座的桑榆晚,但沒反駁。
“安靜安靜,讓我們的新同學自我介紹一下!”
張偉峰再一次拍打講桌。
莫斯妄沒多少興趣,不想搞這些浪費時間,又無聊的自我介紹。
“不必了,我想沒有人不認識我這張臉吧!”
“喔”
不少人帶頭起哄,紛紛表示附議。
“這句話太酷了!”
“也隻有莫斯妄能說出這句話。”
張偉峰也沒多說,想著趕快安排完座位就離開。
環繞了教室一圈,沒看到一個空位,正好猶豫讓他坐哪裏時,莫斯妄卻率先走到桑榆晚旁邊男生的位置停留。
眼神帶著冷意,男生自覺站起來讓位。
張偉峰也明白,“既然莫斯妄同學看上你的位置,那你就搬到講台這裏。”
男生不大願意,膽怯不敢反駁。
“他不想換位!”
所有人都帶著震驚的目光看向她。
男生低著頭,也在聽到桑榆晚說出的這句話後,抬起頭來。
莫斯妄與她對視,拉開椅子就坐了下來。
兩人目光中似乎銜接著一條火線,眼底都帶著怒色。
男人假裝一切都沒發生,移開視線,對著一旁的男生,“你自己去搬一套桌椅,東西等會也來收拾幹淨。你的這個位置,”
停頓了下,轉頭看向桑榆晚,繼續說:“我看上了。”
男生點頭,默默收拾著書本。
張偉峰也趁機打著圓場,“好好好,等會那位同學就自己去搬課桌,大家繼續自習吧!”
說完,就急匆匆離開,一秒都沒多待。
大家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還是將眼神停留在桑榆晚身上。
“她膽子夠大呀!”
“我也是佩服,她居然敢幫人出頭懟莫斯妄。”
蘇筱宜正在寫字,旁邊男同桌往她手臂碰了一下,讓字寫錯一筆。
“對不起啊!”
她將寫錯的那頁,撕了下來,揉成一團;
側頭微微一笑,“沒事。”
“你脾氣可真好,”似乎想起什麼,又說:“跟你姐姐一樣!”
說完下課鈴聲響起,男生起身離開。
女生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失,手心的紙團越捏越緊。
桑榆晚沒說話,莫斯妄撐著腦袋一直盯著。
翻來覆去,始終感受著一道目光,讓她靜不下心。
“莫斯妄!”
聲音很大,讓本來就在八卦的女生們瞬間坐直身子。
“嗯?”
他做出疑惑的表情。
人多,她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和莫斯妄的關係。
選擇壓抑住情緒,瞪他一眼就沒再說話。
……
到放學,人差不多陸陸續續走完,桑榆晚才準備收拾東西。
莫斯妄看著她的動作,一把搶過書包,起身拉著她,往外走。
“你放開我!”
女生扭動手腕,掙紮。
“莫斯妄,”
“你放開我!”
走廊還有不少人,桑榆晚不想被看到,直接放棄掙紮,推開走廊邊的教室,拉著男人進去。
很暗,是個廢棄的舞蹈室,聽著外麵的聲音,桑榆晚伸手捂住他的嘴,莫斯妄靠在牆壁,兩人挨得很近。
門是壞的,反鎖不了。
她透過門縫偷偷看著走廊上的情況。
男人被捂住嘴,感受著她身子的緊貼,伸手輕輕掐她腰側。
“你幹嗎!”
莫斯妄拉下手,賤兮兮地痞笑,“你覺得呢?”
反應過來,往後退步,警惕地望著他。
男人沒惱,隻覺得她這副模樣好玩。
跟著一步一步靠近,最後將女生緊逼在角落。
“莫斯妄。”
抬頭狠狠瞪著他,“我不想和你在這玩貓和老鼠的遊戲。”
“哦。”嘴上回應,腳步沒停。
桑榆晚想著往右邊躲避,卻被男人像拎小雞仔一樣,拉住後領。
她不矮,172的身高已經算是高挑類型。
但在莫斯妄的麵前,這點身高簡直不值一提。
加上他又經常健身,桑榆晚骨架小,又瘦,在他眼裏就跟一隻小雞仔差不多,“我隻想我們好好聊聊。”
“莫斯妄,我很累,沒有精力同時兼顧你的情緒。”
男人放開衣領,將她轉過身子,麵向自己。
低頭,大手捧起她的臉頰,“所以你要接近他,放棄我對嗎?”
沉默,教室裏安靜地能聽見走廊外的腳步聲。
他瞳孔微震,左右轉動,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那天過後,莫斯妄一直沒來學校。
桑榆晚也沒多想,畢竟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他不來身邊轉悠,或許還少分些心思。
放學後她像往常一樣走出校門,在看到熟悉的邁凱倫時,桑榆晚內心是有點開心的。
但沒過一會兒,從副駕下來位女生。
染著頭紅色卷發,黑色吊帶搭淺色高腰牛仔短褲。
襯的身材高挑,那雙腿又長又直。
她下車後還特意彎腰對著駕駛位的男人說著注意安全之類的囑咐。
桑榆晚站在遠處,看不見他的模樣,但透過握方向盤那雙骨骼分明的手和食指上的戒指。
是莫斯妄,不會錯。
不知道那女生是誰,兩人認識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的副駕座除了她以外的女人。
桑榆晚轉移目光,捏緊書包帶,朝公交站方向去坐公交車。
男人坐在車內,透過窗外鏡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臉上表情不爽,眉頭緊鎖,握住方向盤的手勁越來越緊。
“你在幾班呀!等會兒看看和哥哥能不能和你轉一個班。”
女生笑起來臉頰有兩個酒窩。
“問你哥!”
莫斯妄語氣冷淡,隨意答了句就開車離開。
她望著離開的車影,搖頭感歎,“脾氣還是那麼臭!”
“看什麼呢?”
伊知檸看著眼前男生,立馬挽上手臂,嘟囔著嘴,“還能有誰,莫斯妄唄!”
男生抽開手臂,往她後腦勺輕輕一拍,“又不是今天才認識,你傻不傻。”
“你這樣打,才會變傻的。”
他沒聽,率先進了校門。
“伊知琛,你等等我呀!”
說著,她就追了上去。
紫荊很大,算是國際學校,跟普通大學不一樣,這裏沒有專業係選擇,全都是分班製。
張偉峰坐在軟椅上,仔細打量兩人。
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你們兩個,是都想去大二三班?”
“對。”伊知檸搶先回答。
張偉峰沒說話,隻覺得怎麼一個兩個都喜歡往三班跑?
簡單辦理了入學手續,校長帶兩人逛了一趟校內和三班教室。
“張校長,莫斯妄坐哪個位置呀?”
張偉峰沒多想,直接往倒數第4排右邊最靠窗的位置指了指。
伊知檸順著他指的位置走過去,隨後又熱情地問道,“那他旁邊坐的是女生還……”
“女的。”伊知琛打斷並回答。
她疑惑,“你怎麼知道?”
男生將桌上的課本翻開,三個字映入眼前。
她小聲默念,“桑-榆-晚。”
“嗯!”
張偉峰看兩人聊得起勁,就先行離開。
伊知琛一手插兜,一手將書本放回原位。
伊知檸還是疑惑,跟在他身後問,“那你認識她嗎?長得怎麼樣?是莫斯妄喜歡的……”
他停下腳步,女生撞上後背。
她揉著額頭,凶狠地瞪著眼,“你停下來也不說一聲。”
“誰叫你那麼多廢話。”
“不就問你認不認識她嗎?”
男生看著她這副模樣,伸手幫忙揉了揉,“不算認識。”
男生回過神,被逗笑,“我認識她,她不認識我。”
“那我見過嗎?”
“明天不就知道了。”
伊知檸最討厭賣關子,也最討厭伊知琛這種典型的說話說一半。
……
桑榆晚回到家就看見莫斯妄蹲坐在門口。
她往他身上踢了一腳,“當門神呢?”
很大酒氣,不知道喝了多少。
桑榆晚放學後去超市逛了一圈,買了些日常用品和零食。
也沒花多少時間,這男人居然還能喝成這樣。
不太相信,於是又往他身上踢了一腳。
這下男人一手就握住,抬頭望著她。
手上提著東西,一隻腳又被握住,重心不穩,倒在莫斯妄身上。
東西摔在地,但沒散開。
“你有病吧!”
“放開我!”
他抱著站起來,拉起她手解開指紋。
輕輕把桑榆晚放在沙發,才轉身提起門外兩大袋東西。
她搞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不都已經找到下家了嗎?
幹嗎還要來這裏,幹嗎還出現在自己眼前!
莫斯妄是喝了點酒,還是墨色酒廊最烈的一款。
他本來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可無論喝前還是喝後,腦海裏都是她。
都是桑榆晚。
半個月,自那天舞蹈室過後,兩人半個月沒見。
總以為自己是最狠心那個,其實對方才是。
莫斯妄搬來椅子坐她對麵,互相對視著,一句話沒說。
天漸漸變黑,屋內沒開燈,兩人就這麼靜靜坐著。
好像都在盼望對方先開口,但有時候又覺得率先開口那位,算妥協。
他倆脾氣有時候挺像的,說不出性格哪裏像,但那股倔勁,簡直如出一轍。
桑榆晚很累,不想和他在這裏浪費時間。
站起來往臥室走,卻不曾被拉住。
“我們好好聊聊,可以嗎?”
又是聊,能怎麼聊,上回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她現在內心有股火,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什麼會很生氣。
她慢慢甩開,“沒什麼好聊的,你回吧!”
往前再走了一步,莫斯妄站起來將她抱住。
彌漫在周圍的全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酒氣。
“莫斯妄你再這樣,我真的隻能搬出去了。”
他沒鬆,越抱越緊,低頭埋進她的側頸。
桑榆晚不喜歡,想著下午在校門口的場景,心裏很不舒服所以此刻不停地掙紮。
男人也感受到她的抗拒,扶住肩膀,將她轉過,抵住額頭,逼她直視自己。
“桑榆晚,我就問你最後一遍。”
“你從回國那刻,有將我放在你的計劃內嗎?”
女生低頭,沒說話。
他開始氣惱,捏住肩膀的力勁加大,不停地搖晃,“你說呀!”
“你說話!”
沉默,她還是一句話沒說,沒回應。
慢慢鬆開,莫斯妄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突然後退,一腳把椅子踢倒。
憤怒達到極點,他可以接受桑榆晚的一句沒有,哪怕她說實話。他都覺得沒什麼。
但現在她這副要死不活,連看一眼,甚至回應都沒有。
這讓男人可笑,可笑自己丟下一切自尊,來找她。
簡直自取其辱,他壓抑住心裏的怒氣,走在門前,握住門把手那刻,還是轉頭朝她說了一句,“無論你的計劃中有沒有我,”
語氣哽咽,停頓了會,“老子都會繼續幫你!”
話說完,門緊接著開啟又重重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