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斯妄掐住她的下顎,“桑榆晚,”
“說推開就推開,我活該找罪受?”
沒說話,她眼眶濕潤,在漆黑的房間想透過窗外一點光線看清他的臉。
窗簾緊閉,根本看不清。
莫斯妄鬆開,起身點了支煙,坐在沙發。
沉默,兩人的關係從沒有過這樣僵持。
“時逾白沒有你想象得那麼簡單。”
這句話拉回桑榆晚思緒,她安靜地坐在床上,看著男人背影。
“我會幫你,但這是最後一次。”
“桑榆晚。”
“我不是你……”
“好!”
她答應得很快,以至於莫斯妄後麵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桑榆晚快速下床,穿好鞋子就按電梯離開。
沒挽留,也沒去追,他覺得沒必要。
了解她,也明白今天在車內說的那段話。
看著對麵那層樓的房間燈光亮起,他才安心。
“少爺!”
莫斯妄閉著眼,拿起手機開口,“把桑榆晚在英國和國內通過的所有號碼,以前在國內的所有照片都刪幹淨。”
“好的!”
電話掛斷的最後一刻,他還是心軟,選擇幫她調查。
“蘇綰兒的資料全給我調查出來,我要最詳細的。”
“這……”
“怎麼?”
那頭直說:“蘇家自從死了女兒過後,就將消息封鎖得死死的,調查起來恐怕要些時間。”
“不急,但還是越快越好。”
“好的,我盡力!”
莫斯妄還是插手了,還是不忍心讓桑榆晚孤軍奮戰。
明明說好就幫最後一個忙,但想起她哀求自己的樣子,終究還是沒狠下心。
桑榆晚一夜無眠,天才亮她就起來收拾。
想起昨晚時逾白拿著報告來找自己,就有些疑惑。
他果然還是沒有相信,還是認為蘇綰兒沒有死。
為什麼會這麼迫切地想知道身份?
為什麼就篤定蘇綰兒沒有死,她就是蘇綰兒?
這些疑惑都圍繞在桑榆晚腦海裏,仿佛這一團團迷霧,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她提早出門,搭公交去的紫荊。
習慣國外的生活,國內的一切讓她暫時還有些陌生。
看著車窗外綠植和高樓大廈,確實和幾年前變化很大。
陸陸續續上來很多人,幾乎都是紫荊學院的學生。
他們上車看到後排靠窗邊的桑榆晚就有些驚訝。
以前的蘇綰兒也是這樣,搭公交車去紫荊,坐的位置也是後排靠窗角落。
這一切的一切,讓人都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實。
隻有兩站,很快就到達紫荊學院。
桑榆晚最後下車,今天來得早,學校和教室都沒多少人。
她隨意從抽屜拿了本書,沒翻幾頁,就看到書本邊緣有血液的痕跡。
斑斑點點,一整頁密密麻麻都是滴落的血漬。
不過現在幹涸很久,用指甲還能摳下來粉末。
桑榆晚對血味很敏感,隻看那一眼,就篤定這就是血液。
她輕輕撕下這頁,將它用透明試卷袋包起來放進書包。
這位置以前是蘇綰兒的,她敢肯定這是血,但不敢確定這是不是蘇綰兒的血。
桑榆晚下意識拿起手機想發信息給他,在最後按發送鍵那刻停止了。
說好最後一次,他昨天的語氣不像氣話,這讓她一瞬間猶豫,最終還是沒發。
一整個上午,她都沒怎麼將注意力放在課堂上。
……
“逾白哥哥,姐姐已經死了,你要相信這個事實。”
蘇筱宜拉著時逾白的衣角說道。
現在是午休時間,兩人站在後門樹蔭下。
桑榆晚本來想趁著午休時間從後門出去一趟,現在看來或許出門沒看黃曆。
時逾白的眼神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
蘇筱宜循著目光也看了過去,見是桑榆晚,臉色瞬間大變。
她和蘇綰兒的臉長得太像了,一時讓蘇筱宜神色慌張,衣角被她揪的更加緊。
“去哪兒?”時逾白開口問。
她沒答,本來就不怎麼認識,感覺沒必要。
想著從兩人身邊繞過,卻不承想被他拉住。
“放開!”
桑榆晚沒看他,語氣很冷漠。
時逾白看著她的側臉,“昨天的報告,裏麵沒有字。”
沉默,她沒有回應。
他繼續說:“我以為你……”
“我不是她!”
桑榆晚直接打斷,側過頭看著他。
近距離才發現,她的瞳孔是深棕色的。
這和蘇綰兒倒是不一樣。
他慢慢放開,桑榆晚直接離開。
時逾白看著她纖瘦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確實和姐姐長得很像,但那性格,一看就不是。”
“而且姐姐的屍體都在冰棺放著,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會出現長得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再說了,當初收養姐姐的時候也沒聽說她有姐妹呀!”
蘇筱宜的話像是導火索,點悟時逾白。
他扶著她的肩膀,女生還有些驚訝。
“對,”
“姐妹!”
她沒緩過頭,有些迷惑。
“這個世界上確實沒有長得相像的兩個人,但雙胞胎可以,無論是外貌,身材,都可以做到一模一樣。”
蘇筱宜點頭,“好像是,但姐姐是爺爺帶回來的,我當時年紀小,有些不太記得了。”
“沒事,我們隻要知道當時的福利院就行。”
“你回去問問蘇……”
“時逾白。”
她打斷,男生張著嘴,疑惑地看著她。
“姐姐對你很重要是嗎?”
時逾白眼神開始飄忽,鬆開她的肩膀,往後退了一小步。
“當然呀!”
“難道你不想知道你姐姐的死因嗎?”
蘇筱宜笑笑,有意跳開話題,“我回去問問爺爺。”
……
桑榆晚去的人民醫院,她掛了號。
沒等一會兒,莫斯妄就來了。
他額頭上都是汗,跑過來的時候還能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
莫斯妄將她轉了一圈,從頭到腳打量一番,“你沒事吧!”
她很懵,兩眼疑惑地看向他。
感受著她的灼目,才反應過來自己太著急,“我看你來醫院,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你沒事幹嗎來……”
“莫斯妄,你又跟蹤我!”
她皺起眉,男人沒什麼表情,直接坐在空位。
隻有一個位置,莫斯妄坐了,桑榆晚就沒座位。
不過很快,就喊到她的名字,也就沒和他過多計較。
她進去診室,他沒跟著,默默在外麵等候。
想著自己聽到她來醫院了,屁顛屁顛跑過來關心她的樣子就發糗。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望了一眼桑榆晚,“具體什麼症狀?”
“我不是看病的,你給我開個單子,我想進行血液檢測。”
醫生沒多問,直接寫了個單子遞給她。
“謝謝!”
說完就打開門出去。
位置空著,沒人,他走了。
心裏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要驗血?”
手中的單子被莫斯妄搶走,她轉頭看著他呆滯。
他走在前麵,見她沒跟上,“傻了?”
緩過神,皺著眉上前從他手上拿過,走在前麵。
瞧著她這煩惱樣,男人心裏莫名開心。
他猜到了,剛剛桑榆晚看著空位停頓那麼多秒,一定覺得自己走了。
莫斯妄一臉痞笑,嘴角都壓不住。
兩手插兜跟上,“桑榆晚,走那麼快投胎呢?”
她有意和他拉開距離,排隊驗血也沒說話。
“你好,DNA檢測。”
護士戴著口罩往旁邊窗台指了一下,“DNA隔壁窗台排隊。”
桑榆晚點頭,“好,謝謝!”
旁邊窗台沒多少人,她想往旁邊直接走過去的時候,突然被絆了一下。
幸好莫斯妄反應快,立馬將她腰攔住。
“小心呀!”
“幸好你男朋友反應快,不然摔下去這麼好看的臉蛋就毀了。”
“年輕小夥子就是快。”
周圍都是人,桑榆晚聽著難免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男朋友”這三個字。
她迅速撤開,低著頭往旁邊站位。
莫斯妄193的個子在人群中特別顯眼,
往她後麵一站,有點將她整個人包圍,在後麵的人,基本看不到她的身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沒人。
從指尖抽的血,她其實不害怕的。
莫斯妄特意還將她眼睛捂住,眼前一片漆黑,睫毛上下眨動,刮動著手心。
弄得男人心裏也癢癢的。
很快,就抽了一小管。
他接過棉簽,幫忙摁住。
桑榆晚用另一隻手拿出布滿血漬的書頁,遞給護士。
“血漬可以摳下來粉末,我想用它和我剛剛抽的血液做下DNA。”
“好的,結果應該要24小時才能出來。”
“你明天來取。”
桑榆晚點頭,“謝謝!”
真麻煩,要是知道她弄DNA,直接安排去私人醫院就好。
幹嗎費這麼大勁,也不知道說一聲。
莫斯妄不耐煩,眉頭越皺越緊。
心裏嘀咕半天,一不小心沒注意,按著棉簽的手勁有些大。
“有病吧!”
女生吼向他,直接甩開。
反正就一點小針眼,血也差不多止住。
看著她的背影,和手上沾滿血液的棉簽,反應過來,連忙追上。
“你要驗DNA直接聯係我不就行,幹嗎非……”
“莫斯妄。”
她抬頭望著他,怒氣盡量在壓製,“你昨天說的話,我記住了。”
這是桑榆晚第一次用這樣的臉色對他說話,她平常在他麵前都是不偽裝自己的。
此刻她明明很生氣,但壓抑住了。
這樣的她,莫斯妄很陌生。
男人拉住她的手,“昨天說的氣話,我知道你來醫院那刻,就來找你了。”
情緒來得莫名其妙,桑榆晚隻覺得昨天的他不應該那樣說。
“我們扯平了。”
“扯平?”
他不屑,“你拿什麼扯平?”
聲音很大,周圍人都將目光投過來。
桑榆晚不想跟他吵,剛好電梯也到了。
沒甩開手,直接拉著他進電梯。
電梯裏沒有人,莫斯妄將她逼在角落。
眼底全是怨氣,迫切地想知道她說的扯平,到底要怎麼扯平。
“我不想跟你吵。”
兩人吵過架,但最後的解決方式總是他妥協。
自從回國後,兩人的誤會好像越來越多,越來越深,這讓莫斯妄都有些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沒開車,出了醫院,莫斯妄直接打車將她帶回了碧林居。
是個老宅,桑榆晚以前回安城住的地方。
屬於安城市中心的郊外,不算偏。
她偏著頭看著窗外,感受到他的目光,但沒看一眼。
下車她就自己先按指紋進去,
沒人住,但一切都打掃得很幹淨,一看就是有人經常來擦拭。
莫斯妄沒邁幾步就將她抱在懷內,低頭埋進脖頸。
桑榆晚沒敢動,“莫斯妄。”
“嗯。”
“我……我回國不是為了你。”
“嗯。”
“我……想你離我遠點的同時……又想你幫我,所以我很糾結。”
莫斯妄沒應,直接將她身子轉過了過來,親吻了她的嘴唇。
輾轉反側,氣息很快就混亂。
……
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每次都是這樣,兩人總在不明不白中。
她沒拒絕,他也沒逃避。
扯平?怎麼可能扯平,這輩子都別想扯平!
莫斯妄站在浴霸中,大水衝下,伸手將頭發往後撩,水珠順著胸膛往下流。
清晰的麵孔映在鏡中,他的右眉有條抓痕。
3年了,還留著痕跡,痕跡都還在,你說人怎麼可能會放走。
出浴室,他接了一通電話,沉默地聽完所有才進去房間。
桑榆晚睡得很熟,從回國後就沒睡過好覺,今天也真是被折騰得太累,直接中途就暈睡過去。
莫斯妄從後將她緊緊擁入懷內,聞著她的香味,莫名感覺心安。
他看著熟睡的臉龐,輕輕地從額頭,鼻尖,最後吻到嘴角,“桑榆晚,我幫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