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榆晚出來就看見時逾白蹲在路邊,走過去,遞了張紙。
他順手接過,站起來,“謝謝。”
桑榆晚沒說話,在手機打車。
地段有些偏遠,屏幕軟件中,一直在轉圈。
“這邊不好打車,我叫我家司機過來。你住哪兒,我送你。”
“不用!”
她語氣冷淡,時逾白也沒繼續。
突然,一輛商務車停在路邊。
降下車窗,是位中年男人。
“是桑榆晚小姐吧!”
時逾白有些懵,她手機屏幕還在轉圈,怎麼就冒出來輛接她的車。
他拉住桑榆晚正要開車門的手,“你真不怕被拐。”
她有些無語,望著他,眼眸多了些不耐煩,“不要把人都想那麼壞,疑神疑鬼的毛病,得去醫院治。”
說完甩開,上車。
時逾白望著離開的商務車,握在手心的紙,捏成一團。
“去哪?”
桑榆晚仰頭閉眼,靠在後座。
“桑小姐,少爺吩咐將你送去墨色酒廊,他在等你。”
她沒說話,睜開眼,看向車窗。
該來的總會來,該麵對的也終究要麵對。
……
墨色酒廊是莫家產業,表麵看是酒水生意,實際水深得很。
這裏的內部人員都認識桑榆晚,看她一下車,就熱情上前打招呼。
貼心給她遞毛巾擦手,畢竟高端場合,平常接待的都是商人圈大佬,這些禮儀,儀式,都比較注重。
“桑小姐,少爺在頂樓等你。”
桑榆晚點點頭,嘴角微微一笑。
頂樓是莫家私人區域,錄用指紋才能解鎖進去。
她看著電梯屏幕數字變化,慢慢上升。
電梯門大開,映入眼前的男人,身穿鬆垮的白色浴袍,頭發濕潤,往後撩。
右邊眉毛處,有條細長抓痕。
他站姿懶散,身材高大清瘦,指尖上銜著根煙,神色倦倦的,帶著疏離感。
桑榆晚將手中書包甩給他,大手迅速接過。
她順手拿過他夾著的煙,往嘴裏吸。
眯縫著眼,朝他臉上吐霧。
“莫斯妄,你跟蹤我!”
他嘴角上揚,凝視著她,“我家晚晚這麼聰明,不應該這麼驚訝。”
拇指摩挲唇瓣,他俯身,親吻了桑榆晚。
桑榆晚側頭躲開,若無其事地朝遠處走。
頂樓麵積很大,出了電梯就是房間。
沒什麼家具,牆的一排全是酒和槍。
眼前的軟皮沙發和2米大床,還是莫斯妄後來添置的。
他靠著牆,看著她背影,嘴角弧度一直沒放下。
真是個撩人的妖精。
“你不去解決?”
“不幫我?”
桑榆晚眨眼,輕笑,“求我。”
書包甩在地,他將她打橫抱起,扔進沙發。
“晚晚,不要挑戰一個男人的耐心。”
她沒逃脫,雙手勾住脖頸,靠近耳框,微微吐氣,“你不會。”
“知道今天時逾白抱你的時候,我想幹什麼嗎?”
桑榆晚沒說話。
莫斯妄雙手觸碰著她的臉頰,“我想將你藏起來,永遠隻能待在我身邊。”
她輕舔喉結,“是嗎?但你走了?”
……
莫斯妄沒動她,自己去衝了涼。
出來後,桑榆晚已經離開。
打開手機,看到幾分鐘前,她的留言。
“下回別憋那麼久,硌得慌!”
是條語音,他反複聽了幾遍。
浴袍敞開,大腿微張,靠坐在沙發上。
透過海景窗看向對麵樓層。
“晚晚,你真像顆毒瘤,隨意散發毒素,讓人永遠無法自拔。”
桑榆晚住的地方是莫斯妄找的,但她不知道,那整棟都被他買了。
她沒脫衣服,站在浴霸中,冷水衝下。
大腦逐漸清醒,回想起今天的一幕幕,眼神變冷,狠狠望向鏡子裏的自己。
一拳打上,鏡子破碎,鏡中的她,也變得四分五裂。
血液順著手指向下滴,“這點痛,一定比不上當時你的痛吧!”
……
“你手怎麼回事?”
莫斯妄從她上車,就發現桑榆晚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采。
莫斯微微眉頭微皺,握著方向盤,時不時朝她看一眼。
她今天不對勁,是很不對勁。
莫斯妄掉頭,桑榆晚發現改變方向,一臉懵地望向他。
莫斯妄不想解釋,耐不住她的眼神太灼目。
“去醫院。”
“我沒事。”
“沒事?你是沒看到自己煞白的臉。”
“我真的沒事。”
語氣沒有起伏,很冷,配上那蒼白的臉,更讓人覺得一陣發涼。
莫斯妄拗不過,隻好順從。
他了解,如果不這麼做。她狠起來,跳車的可能都會有。
不能,他不能讓她那麼做,所以還是選擇默默掉頭,回去紫荊。
“榆晚,你今晚搬過來吧!”
她沒說話,閉著眼。
一直到紫荊門口,她才睜開眼,將毯子放一旁,穿鞋。
“早餐,記得吃。”
她接過,點頭下車離開。
沒走幾步,就看到時逾白在門口站著。
他很高,校服穿在身上,增加他的少年氣。
“蘇……桑榆晚。”
桑榆晚沒理他,繞過。
時逾白小步跟在身後,“桑榆晚。”
她今天實在沒啥精神,也不想理。
見兩遍沒應,時逾白果斷拉住她的手腕。
拉的那一下子,桑榆晚本就沒勁,這一拉,她瞬間倒在他懷裏。
豆漿灑漏在地。
時逾白拍了拍她的臉,“桑榆晚,桑榆晚。”
看熱鬧的人,圍了一圈。
“人都暈倒了,送醫務室呀!”
“對呀對呀,時逾白怎麼不動?”
“……”
時逾白看著她的臉,蘇綰兒的模樣在他腦海播放,瞬間頭暈目眩,周圍人在他眼裏,成重影。
莫斯妄推開人群,蹲下身,輕輕一用力,便將她打橫抱起。
“媽呀媽呀!這不是隔壁附大的莫斯妄嗎?”
“啊啊啊啊啊,他居然抱著桑榆晚。”
“莫斯妄應該就順手幫忙吧!”
“不知道,不知道。不過話說,他也太帥了吧!自從上次來咱們紫荊打比賽,就沒再見過他。”
“人家少爺的行蹤,咱們這種小人物能知道嗎?”
“……”
周圍被圍得水泄不通,都是些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都沒長眼?”
莫斯妄這麼一吼,順其自然地就讓出了道。
她們可不敢得罪,眼前的人,就連紫荊校長對他都要畢恭畢敬。
桑榆晚臉色寡淡,唇色發白的躺在病床。
她是中英混血,沒有氣色的樣子,讓她減少些銳氣。
莫斯妄坐在床邊,緊緊拉住手,在她下車過後,他就一直沒離開。
“咳咳……咳咳咳……”
女生在咳嗽,有醒來的跡象。
他立馬湊近,“桑榆晚,桑……”
醒了,兩人莫名對視。
她眼睛深邃,睜開那瞬間,有些透亮。
男人的手慢慢放開,扶她坐起。
她沒說話,望向窗邊,
天色已經漸漸變黑,她睡了很久。
“莫斯妄。”
“嗯。”
“離我遠點,我不想他知道,我和你有關係。”
一句話沒有起伏,語氣更是冰冷。
莫斯妄走了,沒留下任何一句話,直接摔門離開。
桑榆晚了解他,知道什麼話會傷及他。
莫斯妄站在樓下,點燃嘴角的煙,呼出的煙氣,彌漫在臉上。
沒有生氣,也已經習慣桑榆晚說的重話。
他唯一不大理解的是,她要撇開自己,明明回國前,兩人都商量好一切。
……
桑榆晚的手包紮上一圈膠布,就是有點發燒,輸完液,她就出院回家。
剛走到醫院大門,她就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邁凱倫。
燒粉色的車身,一眼就讓人鎖定,在黑夜裏更是耀眼。
更何況,這是她送給莫斯妄的生日禮物。
沒有猶豫,直接打開車門,就坐了進去。
空調開得很低。
桑榆晚上車後,莫斯妄將空調調高許多。
“你不該等我。”
沒說話,他持續沉默。
桑榆晚側頭望他,繼續說,“莫斯妄。”
“我決定回國那刻,就注定不可能和你談情說愛。”
車子啟動,他腳踩油門,直接飆速。
沉默,除了發動機的聲音,兩人沒再說一句話。
到小區樓下,男人沒看她一眼,“下車!”
桑榆晚也沒多說,自覺下車。
邁凱倫沒多停留,直接離開。
他生氣了,但還是將她安全送到家才離開。
夜晚的風,吹打在臉上還是有些冷,她裹緊外套上了樓。
莫斯妄回了墨色酒廊,他直接去的3樓。
墨色酒廊分12層,每一層對應的環境和業務都不一樣。
他現在去的3樓,是個酒吧。
男人隨意坐在沙發,服務員很快上了一杯麥卡倫12。
他現在心情差到極致,隨手端起杯子就喝得一幹二淨。
接著旁邊守著的服務員又上了一杯。
他連續喝完,桌上的空杯慢慢變多。
遠處在人群中熱舞的女人,從莫斯妄進來眼神就沒從他身上移開。
看著他連續喝得有些多,才敢走近。
莫斯妄仰頭靠在沙發,胸口襯衫紐扣開了幾顆,露出胸肌。
女人穿的件抹胸吊帶裙,胸前的溝若隱若現。
她絲毫不客氣地坐在旁邊,向他舉動杯子,“看你一個人,我有榮幸和……”
聽著聲音,莫斯妄睜眼,他的眼裏布滿紅血絲。
就這麼望著桑榆晚,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我不和陌生人喝酒。”
女人尷尬,她確實沒搞清楚情況。
想著離開,卻被桑榆晚攔住。
她拿起桌上的空杯,向旁邊一舉,服務員明白,自覺往杯子裏添酒。
桑榆晚屬於那種表麵看著溫溫柔柔,實際她骨子裏的陰狠勁,一直在偽裝。
很討厭別人碰自己的東西,就算自己丟棄不要,她也不想別人碰到。
“喝了這杯酒,離老子男人遠點。”
無輕無重的一句話,她總是能用溫柔的口語說出。
女人吃虧,但今天她是托朋友才混進來的,不想鬧得難堪,直接喝完就離開。
桑榆晚沒喝,放回服務員手中托盤中也想著離開。
腳還沒踏開一步,就被莫斯妄拉倒在懷中。
他想過她會來,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很矛盾,很複雜,但在兩人對視上那一眼。
桑榆晚主動湊近,親上他的唇瓣。
一冷一熱,還有酒氣在口腔蔓延,兩人溫度交換。
莫斯妄親得很急,她都有些喘不過氣。
“莫……唔……”
她用手捶,被他緊緊逮住,動彈不了。
最後,軟成一灘才將她抱回頂樓。
身體碰到床的那一刻,桑榆晚的手還勾著他的脖頸,眼神裏全是被馴服的溫柔。
他沒所行動,靜靜看著她。
桑榆晚兩腿往他腰側一夾,兩人下半身緊緊相貼。
“桑榆晚,你發騷別纏老子!”
沒鬆開,反而勾得越來越緊。
從回國開始,兩人就沒有親密接觸,他也早已饑渴難耐。
但現在這個架勢他不想……不想又睡一覺,所有矛盾都這麼莫名其妙解開。
桑榆晚這樣的態度他不喜歡,他想的是兩個人能好好坐下來聊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這種走腎不走心的方式,他不需要。
“鬆開!”
他隻能靠吼,不敢太用力扳,怕自己力氣太大,將她弄痛。
沒鬆,沒放,桑榆晚也是鐵了心想用這種方式。
神經繃緊了也有鬆懈那刻,她一口咬在側頸,牙關都在顫抖。
冒出血液,她才鬆開。
莫斯妄沒有任何表情,早已習慣。
“莫斯妄。”
沒應,在黑暗的房間,看不清彼此的臉龐。
“我隻有你了,你幫幫我行嗎?”
哀求的語氣,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她這種語氣。
對誰都可以不管,但桑榆晚,他永遠都會一次又一次地心軟。
明明知道她回國不是為了自己,但他還是願意幫她弄一切手續。
明明她有計劃,就算沒把自己包括在內,他還是選擇默默幫她。
她很聰明,但就是太過著急,有時候,真的很容易讓別人逮住把柄。
時逾白晚上來找過她,拿著份報告,說是能證明她身份的報告。
桑榆晚開始是不相信,但他後麵說出了蘇綰兒經常聯係的國外號碼。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沒開始,但又似乎結束。
莫斯妄像是她的第二選擇,永遠都是撞破頭,再回頭找他幫忙解決。
所以她後來才會回來找他,在看到有女生接近他時,心裏有過不一樣的感覺,但她還是衝動,向女人宣誓了主權。
或許那句話半真半假,但莫斯妄還是當真,在看到她來的那刻,氣就已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