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親過後,姚培蘭一直在安利方唯文,把方唯文說得天上有地上無,是她這輩子絕對不能錯過的真命天子。
“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兩家人又知根知底的,文阿姨對你多好你都給忘了?再說了,人家唯文多優秀,長得又好看,你還有哪裏不滿意?”
“媽,我剛畢業。”她淡淡道:“您覺得我現在嫁人合適嗎?”
“大把人都是一畢業就結婚的,又不是未成年。”
“方唯文大我太多,3歲一個溝,我跟他都不知道多少個溝了。”
“大點才好,會疼人。”反正在姚培蘭眼裏,方唯文全是優點,缺點一概視而不見。見女兒絲毫不動心,她眼神一變,警惕地問:“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又來了,脖子上那隻無形的手又在收緊,葉沁卓覺得自己即將窒息。
“沒有。”她搖頭,語氣平淡:“你說方唯文那麼優秀,他看得上我嗎?”
“你配他綽綽有餘!”姚培蘭見不得她這樣貶低自己,方才還把方唯文誇上天,這會又絞盡腦汁將他拉下凡,就為了說服她——你們倆天生一對,絕佳配偶。
與此同時,方唯文同樣也收到來自親媽的轟炸式催婚。
他拒絕的理由倒是和葉沁卓出奇的一致:“我一直把卓卓當妹妹,而且我比她大那麼多歲,真的不合適。”
“那你倒是給找一個合適的啊。”文敏簡直是恨鐵不成鋼:“卓卓這孩子多好,小時候她最喜歡黏著你,就算現在感情淡了,稍微一培養就又有了呀。”
他不明白,婚姻還能這樣草率對待?
“我也不逼你,你們先處一處,要是實在你覺得不行,那媽媽也不勉強你們。”
半年後,方唯文和葉沁卓成婚,文敏這顆心才真正定下來。
一個為了躲開母親的控製,一個為了耳根子清淨能專心去搞事業,對他們而言,彼此隻是剛剛好出現,並非就是最合適那一個。
就像文敏和姚培蘭說的,至少知根知底,用不著猜疑和算計,已經免去了許多麻煩。
結婚前夕,葉沁卓和陳霏天天廝混在一起,陳霏的哥哥陳武在蘇城河邊開了一家酒吧,那段日子她在酒吧逗留的時間比在家還長。
她化著煙熏妝,穿著性感的衣服,猜拳、喝酒、抽煙、撩漢,一切姚培蘭以為她不會做的事她都做得十分好。
這些年,姚培蘭以為她還是白紙一張,還是她最引以為豪的小公主,可實際上呢?她的黑暗麵從未暴露在她麵前,要是某一天,姚培蘭看到真正的她,難保不會嚇出心臟病來。
陳霏見過她瘋狂的一麵,也見識過她賣乖,不止一次對她說:“我真怕你哪天就精神分裂了。”
也許就是擔心這種反差某天暴露,她才答應和方唯文結婚,她隨他搬到A市,遠離姚培蘭。
她的偽裝技術夠好,至今方唯文都沒識破她,和她說話也好,平日裏相處也好,都把她當孩子看待。
這也直接導致了一件特別嚴重的事,婚後他們在夫妻生活上,並沒有達到她的預期。
他這個時候,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對這事本該誅求無度,可實際上,方唯文對她似乎很克製,就連他們僅有的幾次也都點到為止。
新婚第一晚,他們和所有新婚夫婦一樣,因為勞累過度而早早睡去,初夜是在婚後第二天晚上,當方唯文抱著她時,她能感覺到他的遲疑。
“卓卓。”他叫她的名字,努力讓她放鬆下來。
“嗯?”她回過神來,眼睛裏突然帶了些茫然。
婚前姚培蘭有所暗示,大致意思是她女兒單純又嬌氣,男朋友都沒談過一個,需要他多擔待和照顧,所以他們有了一次不算成功的初夜。
她對方唯文的情史了解不多,但也能大概猜到,他這些年交往下來的女友數量隻多不少。
她判斷這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司機,隻是對著她這顆裝過頭的小白蓮,發揮不出其功能。
葉沁卓還真的猜對了,在方唯文眼裏,她依舊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他驚訝於她並非一無所知,並非他有處女情結,隻是有姚培蘭的話在前,如今看來葉沁卓並非就如同她表現出來的那樣。
他對於她的感情生活一無所知,婚前她沒主動提起過,他也沒問,畢竟那些都是過去的事,可如今卻有些好奇起來。
後麵幾次都是他主動,她也會配合,但意亂情迷總是一刹那,很快她又會清醒過來,咬著唇怯怯地看著他,就好像前一刻和這一瞬不是同一個人。
醫院開的藥有些效果,晚上紅疹少了些,也沒像之前那樣癢,洗完澡,她看著鏡子內的自己,喃喃自語:“這什麼時候才能好啊?”
抽了張洗臉的一次性麵巾,輕輕地按壓在水珠上,越看越覺得心煩。
她帶著情緒擰開藥膏,那蓋子沒拿穩,從她兩指間掉落,腳邊沒找著,可能是滾到儲物櫃下邊了。
方唯文打開浴室的門,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愣了一下,她低頭像是在找什麼,整個人幾乎就要貼到瓷磚上。
葉沁卓聽到聲響,抬起頭,也是愣在原地,丈夫近在咫尺,而她此刻卻無比狼狽。
他收回目光,往後退了一步,咳了兩聲:“找什麼?”
她扶著洗漱台站起來,扭過身去不讓他看:“藥膏蓋子,應該是滾到下麵去了。”
他趴下去找,沒一會兒就找到了。
“是這個嗎?”
她轉身,剛好他伸出手,如果不是手上拿著那紅色蓋帽,他肯定能碰到她。
葉沁卓一想到這,身子起了雞皮疙瘩,看向他的眼神也帶有一絲古怪。
“好點沒有?”他問。
她點頭,擠了團透明的藥膏在手心,見他還不走,她微微側目。
她一個眼神過來,方唯文點點頭,出了浴室,跑到陽台點了支煙。
他不是柳下惠,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白嫩的肌膚上紅色疹子觸目驚心,卻有別樣的感官刺激。他眯著眼,狠狠地吸一口煙,心中的濁氣和煙霧一同吐出。
兩支煙抽完,浴室門仍未打開,方唯文揉了把臉,往回走。
“卓卓,還沒好?”門被反鎖,方唯文進不去。
“你幫我拿件睡衣過來。”她的聲音冷靜得出奇。
方唯文從房間裏拿了件黑色睡裙,剛要敲門,門卻突然開了。
她接過,背對著他穿好睡裙,又把挽在頭頂的長發放下,轉過身見他正打量著自己。
兩人的眼睛短暫地對上,又快速移開。
見她不動,方唯文笑了笑道:“我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