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回憶抽身,葉沁卓看向身側開車的男人,真是有種時空錯亂的不真實感。
回到家,方唯文還有事務要處理,一頭紮進書房,她則回房洗澡。
浴室內,葉沁卓看著身上密密麻麻的紅疹子,倒吸一口涼氣。她的皮膚一向容易過敏,方才吃飯的時候就已經覺得不對勁,沒想到這麼嚴重,匆匆洗完澡,換上較為保守的睡衣,又從網上預約了皮膚科醫生。
方唯文處理完事情已經11點,回到主臥,見葉沁卓安安靜靜躺在床上,心想這倒難得,她一向習慣晚睡。
洗了澡,他帶著一身熱氣上床。
他們還處於新婚期,同床共枕的機會卻不多,五月至十月是他公司最忙的時候,尤其最近接了兩個大單子,短短幾天他跑遍整個華南地區。
他能察覺出葉沁卓有小脾氣了,不過這也合理,剛一結婚,丈夫就整日不著家,任哪個女人都會有點小情緒。
他鑽進被窩,往她那邊靠近了些,手伸過去,橫在她腰上。
“卓卓。”他叫她,聲音略帶沙啞。
葉沁卓聽到這便明白他的心思,他的手放在她腰間上,熱得很。她輕輕地扭了扭,想擺脫他,可他的動作很快,一路往上,手卻突然被她死死抓住。
“不行。”她語氣強硬。
“好,睡覺。”混沌曖昧的雙眸一下變得清明,他抽回手。
她一直是背對他的,因此看不到他此時臉上是什麼表情。她合上眼,心裏低低歎了口氣。
這一晚葉沁卓睡得並不好,身上瘙癢難耐,她死死忍住不去抓,精神太過緊張,導致進入不了睡眠狀態。而身旁的男人卻睡得很熟,呼吸均勻,睡姿規矩,黑暗中她長歎一口氣。
天剛亮,她急忙起床洗漱,離開家的時候方唯文還沒醒。
一大早醫院人不算多,問診繳費開藥花了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從醫院出來,在一家港式茶餐廳吃了頓早餐才回家。
她的情況有點嚴重,除了吃藥,還需要每天用藥水洗,上藥膏,醫生委婉地提醒她最近幾日清淡飲食,以免這些疹子二次複發,後果更嚴重。
回到家後,她便去浴室裏泡起了藥澡,眼看著白皙的皮膚在藥水的浸泡下變得暗黃,心痛不已。
衝洗掉氣味難聞的藥水,葉沁卓又拿出藥膏塗抹,幸好這藥膏是透明的,塗在紅疹上涼絲絲的,有止癢的效果。
吃過藥,她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開了空調,拉上窗簾,又拿了條薄被蓋在身上,打算補個覺。
藥效發作很快,沒多久她便沉沉睡去。
早上醒來時葉沁卓不在家,方唯文發了短信她也沒回,他始終放心不下,於是趁午休時間回家一趟。
家裏門窗緊閉,全遮光的窗簾一拉上,整個客廳黑漆漆一片,方唯文走近仔細一看,才發現她躺在沙發上睡得正熟。
“卓卓?”他蹲下身子,看到她身上的紅疹,眼神一變。
“嗯?”葉沁卓睡了好長一覺,舒服得不願意醒來,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下意識地回話,眼睛卻連睜都不睜。
“過敏了?”觸目驚心的紅疹子,怪不得昨晚不肯讓他碰。
她想翻個身,一個姿勢睡久了身體都快僵硬了,可她剛扭動,肩膀被一雙大手按住。
葉沁卓這下才緩緩地睜開眼,看著丈夫近在咫尺的臉,嚇得“啊”了一聲。
“你怎麼回來了呀?”她迷迷瞪瞪地問道。
他拉過薄被想替她蓋好,手卻被她握住:“別動,我剛擦了藥。”
“怎麼會這麼嚴重?”他問。
雖說他們已經是夫妻,但是這樣子在他麵前,葉沁卓還是覺得不習慣。
“皮膚過敏。”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緩緩坐起身。
葉沁卓骨架小,穿上衣服身材瘦削,任誰也沒想到穿著睡裙的她這麼有料。
“早上去看醫生了?”他問。
“嗯。”
“怎麼不讓我送你去?”
“你那時候還在睡覺嘛。”
“你可以叫醒我。”
“沒必要啊,醫院離家也不遠,而且你還要上班。”
她說完,他沒再說話。
她抬眼,見他正盯著她看,又羞又急:“別看了,醜死了。”
方唯文沒忍住,笑出了聲,還要安慰她:“不醜。”又想到了什麼,問道:“你昨晚是不是吃雞蛋了?”
她回憶了一下,搖頭,她對雞蛋過敏,怎麼可能去碰雞蛋。
“午飯吃了嗎?”他問。
“沒。”沒好意思跟他說從早上9點睡到現在。
她現在這副模樣肯定是沒辦法出門了,方唯文也不想讓她吃外賣,於是打了個電話讓樓下超市送些肉菜上來。
葉沁卓換好衣服,進了廚房,見他已經挽起袖子正在處理雞翅,她微微詫異:“你會做飯?”
文敏有一手好廚藝,總是變著花樣給他們做好吃的,印象中從未見過方唯文下廚。
“你出去等著。”他看向她,見她穿了一條真絲吊帶裙,裙子很短,她低頭翻購物袋,大敞的領口內,風光一覽無遺。
葉沁卓從購物袋內拿出一根小黃瓜,洗幹淨後直接吃起來。
“你做什麼?”她站在他身旁,一邊咀嚼著生黃瓜,一邊問。
“紅燒雞翅。”他瞥她一眼,這玩意兒還能這樣吃?
等你做完我可能都餓死了,她腹誹,轉過身打開冰箱,拿了瓶冰可樂。
“黃瓜配可樂?”他問。
“口渴。”她答。
“喝水。”他手一指,旁邊的水壺還冒著煙。
“太燙。”
“可樂吃完飯再喝。”從她手中抽出飲料,又倒了杯水塞她手裏,接著把她趕出廚房。
方唯文速度還算快,一個紅燒雞翅,一個炒生菜,很快出鍋,盛飯的時候葉沁卓說:“半碗就行。”
“你不是餓?”
“那也不能吃太多。”保持身材要緊。
他把半碗飯遞給她,心想可樂說喝就喝,飯卻不能多吃一口?
“你吃了嗎?”見他隻給自己盛飯,她問道。
“現在快兩點了。”他的意思是都這個點了,他早已經吃過。
“你下午不用上班?快回去吧。”
方唯文自己經營著一家軟件公司,規模不大但也不算小,做老板雖然相對自由些,但比起普通上班族,還是要忙許多的。
他下午有個重要麵試,這個點差不多也該走了,出門前又不忘囑咐:“碗你放著就行,我今晚回來洗。”
“哪有那麼嬌氣?”門合上,她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