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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日影像詩椿日影像詩
葳桐

第二章 氧畫局

空曠的車站來了一個救世主,便利店躲雨的小貓有了暫時落腳的地兒。

//2025.06.07

如果說長寧街的青瓦古巷如同一幅細膩的水墨畫,那麼鷺島的閩南派係青瓦古巷則如同一首悠揚的漁歌,添加了一份人氣。

閃電穿過暗藍色的雲層,三秒後必有雷聲落下。

兩人心中默念:“三二一。”

雷聲果然落下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沈獨清身上,看著一旁的沈獨清身體微微發抖,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調侃,慢悠悠地開口問道:“怕打雷?”

沈獨清愣了愣,有些苦澀回答道:“沒有,我隻是對聲音比較敏感。”

男子將耳機拿出,放在沈獨清手上。

“聽歌,就不怕了。”

沈獨清接過左耳戴上,是Glass Animals的Gooey。

音樂是從中間開始播放的,這是一種精神高潮後陷入沼澤又腐爛的感覺,就像是近乎神經質的端莊和詭異的典雅混在一起,像是朗姆酒,令人沉醉。

“那個,謝謝你……你要多少錢?”

可能是雨太大,沈獨清聲音太小,沈獨清一直沒等到男人的回答。

而在沈獨清從小到大的觀念來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也沒有莫名其妙的好意。

沈獨清抬起頭看向男人,雖說男人戴著口罩,但還能看得出,下顎線分明,鼻梁挺拔。

男人聲音散漫,可傘是傾斜的,從來沒有人為她撐傘過,自然也沒有人為她傾斜。

雨天,似乎也不是很糟糕。

空曠的車站來了一個救世主,便利店躲雨的小貓有了暫時落腳的地兒。

許久未出聲的男人,帶著疑惑的語氣問道:“華爾道夫酒店?”

沈獨清抬起頭望向男人,眼神裏帶著幾分怯怯的戒備,雙手緊握著手機,聲音更是低得像是呢喃,“你怎麼知道。”

男人偷笑了一聲,“咳,你貼的不是防窺屏,還有,你在導航。”

沈獨清尷尬地笑了笑,臉頰像是被雨絲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緋色。

“我也住那,你要不介意就先在我畫室裏坐著,雨太大了,現在疫情剛解,不好打車。”

沈獨清抬頭望向男人:“畫室?你是老師嗎?”

男人想不通為什麼她會聯想到老師,思索了一會回道:“算也不算。”

雨水順著道路流淌,下水道早已被樹葉覆蓋,積水在腳邊打著旋兒。男人走上台階,對著下方的沈獨清說道:“上來。你在下麵我遮不住你。”

男人看著沈獨清站在那裏,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研究上來的路線,又或者是測算著路徑長度,一時有些無言。

“跟上,你還想我抱你不成?”

“好,好,謝謝。”可還沒等她跨上去,一腳就踩進了水坑裏。她尷尬地眨了眨眼,眼神裏帶著幾分懊惱。

好巧不巧,穿的還是帆布鞋。

“噗嗤。”男人忍不住笑了出來,為了掩飾尷尬,專門裝出在吃口香糖的樣子。

直到對上沈獨清無助的眼神,男人歎了口氣,將雨傘遞給了沈獨清,淋著雨跑下去,撿了一根粗一點的樹枝。

“怎麼了?”

他一邊清理著下水道的樹葉,一邊說道:“下水道被樹葉堵了,萬一下一個經過這兒的,和你一樣也是小短腿跨不過去。”

沈獨清聽到這話愣了一瞬,食指反指著自己,“我?小短腿?”

沈獨清雖瘦,可當初在學校做操時,是排在女子隊列最後麵的,遠高同齡人。

看著正在彎腰清理著的男人,沈獨清回想了下,這人確實比自己高得多,“行吧,確實比他矮些。”

騎樓廊柱的滴水聲依舊不斷,兩人繞過條條老街,踏入斑駁的城門,那股鐵觀音香也愈發濃鬱。

沈獨清嘟囔道:“這不是景區?”

“是,不過現在淡季,沒什麼人。”

初次來鷺島的沈獨清對什麼都很新奇,東看看西望望。

沈獨清看著麵前掛著一個大大的木板招牌轉頭看向男人:“沙茶麵?好像是當地美食。”

“換招牌了。”

男人隨後湊在沈獨清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這種地兒,就是專門騙遊客的,這個老板是剛來的。”

沈獨清不習慣突如其來的呼吸氣流,男人剛轉過身耳邊就紅透一片。

“看來你在這待了很久。”

見男人沒有回答,沈獨清有些尷尬,接著自言自語道:“聽你是北京口音,應該是待得久,不然怎麼會對這裏這麼熟悉。”

“上年在這成立了工作室。”男人頓了頓,停下了腳步,“到了。”

男人收傘時,伸出手撫摸沈獨清的臉頰,“不好意思,不小心將傘上的雨滴,滴到你臉上了。”

後來,男人告訴她,她輕笑時,淚痣也跟著晃動,像是天上的那一輪峨眉月,讓人忍不住想觸碰。

沈獨清想不起來那天自己什麼時候笑過了,可能那時候自己就已經動心了吧,真是神奇,不相信愛的沈獨清碰到了一見鐘情。

男人幫沈獨清推開了玻璃門,沈獨清的目光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一幅白牆撞入視野,初看恍若未染的畫布,直到沈獨清抵近仰首,才發現其中的奇妙之處。

畫作上雖以白色為主調,但文字與人物的線條勾勒得細膩而生動,以鈦白為骨,珍珠灰為脈,萬千線條在光影褶皺間浮沉。

沈獨清走近,抬頭忍不住觸摸那懸於頂端的,像草書一樣揮揮灑灑的「氧畫局」三個大字。

“和他挺像。”

沈獨清看向一旁正整理著雨傘的男人,隨後趕緊離開了目光。

工作室裝修是黑白兩色的。

沈獨清順著旁邊的兩盆蘭花走過,畫布本就空白,可米白色的顏料似乎創造出新的生命力,沈獨清被這些畫深深吸引,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動,一直走到了盡頭。

而盡頭的畫風卻突變,與前麵的風格截然不同。用現代的畫風來形容,這就是賽博科技和透視風格的完美融合,光影交錯,線條淩厲,但畫的都是女人。

一樓都是展覽,等反應過來時,沈獨清已在二樓樓梯上。

「臥槽!入畫美人!」

「嶼哥撿到林黛玉手辦?」

「原來這些畫是真的寫實,期待這美女的畫。」

這時沈獨清還不知道入鏡頭的三秒已經讓自己在工作室的直播裏刷屏。

沈獨清正猶豫要不要上去時,一直在二樓直播油畫的白發少年看著突然爆火的彈幕,打量了沈獨清一眼,眼神裏帶著幾分調侃和好奇,看向正欲上樓的男人:“嶼哥,怎麼找了個國風美人啊來當模特啊?清冷破碎感,不錯啊,就算戴上口罩了,眉眼也像林黛玉,我還沒畫過這種類型的。”

“她不是。”

男人的聲音在沈獨清身後響起,沈獨清這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這個遮了自己一路的男人名字。

“Yu?那個,我還不知道你什麼名字呢。”沈獨清剛轉過頭,就對上男人的眼眸。

“陸嶼。Yu是島嶼的嶼。”

陸嶼說完後戳了戳沈獨清的後背示意快上樓梯。

白發少年斜靠在旋轉椅上,微微側過身子,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聳了聳肩,聲音裏帶著一貫的漫不經心,懶散中又透著幾分灑脫:“阿姨說嶼哥未來總歸是一個人扛的,所以要成為自己的那座島嶼。”

陸嶼挑了挑眉,看向白發少年的眼神變了變,“你又知道了?”

白發少年站起身來,手臂搭在陸嶼肩膀上,指著樓下的畫作解釋道:“上月月底,阿姨來工作室了,不過你那會剛好要布展,不在這兒。”

沈獨清見一個陌生人時,最先看的是對方眼睛,因為眼睛會說話。

白發少年的眼睛是幹淨的,很靈動真誠,就像是神祂。

少年總感覺不太對勁,向後瞟了一眼,才發現陸嶼的衣服兩邊顏色不一,繞著陸嶼轉了一圈打量道:“欸,嶼哥你這右邊袖子能擰出兩斤水吧?這是做什麼來了。”

“救了隻流浪貓。”陸嶼說。

見陸嶼走開,白發少年才想起麵前還有人。

“對了,我姓洛,名鬆溪,他們都叫我鼠哥。”

那位白發少年自我介紹後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沈獨清也沒有細問為什麼叫鼠哥,畢竟萍水相逢一場,過了今天應該也不會見麵了。

“我叫沈獨清,我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有什麼含義,我一開始不叫這個,是外婆改的。 ”

那位白頭少年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可樂,順手打開後,遞給沈獨清,隨後問道:“那叫什麼?”

沈獨清愣了愣,隨後抬起頭,笑容裏帶著一絲釋然,“沒什麼,我都忘了。”

陸嶼語氣疏離,指了指那張全黑的蛇形沙發叮囑道:“我還有客,你先坐這吧,洗手間直走左轉,不要上三樓。”

“那個,能再麻煩一下你嗎?”

陸嶼轉過頭,微微挑眉:“還有什麼事?”

“有毛巾或者吹風機嗎?”

陸嶼見沈獨清頭發還在滴水,微微蹙了蹙眉,他晃悠了會,解釋道:“那啥,毛巾沒有幹淨的了,都是用來擦顏料的,工作室從來不用吹風機,你先用著我的衣服吧。”

“啊?”

陸嶼遞出,是剛才那件西太後的紅色上衣,但沈獨清沒有接。

沈獨清連忙擺手,“算了,你,你快去忙你的吧,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了。”

陸嶼將上衣丟到沈獨清懷裏,轉身指了指一樓那位長卷發男子說:“都淋濕了,我也不會再穿了。那位在前台刷手機的是助理,他也姓沈,雖然這人不太靠譜,但他老將助人為樂放在嘴邊,有什麼你找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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