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憐清心裏一驚。
“為什麼這麼說?”
俞元白卻像是沒想著從她這裏得到答案,自顧自地對電話那頭說道:
“清兒是我的未婚妻,就算你再找跟她相似的也不可能代替她。”
說著,他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倨傲和得意。
“她為了我跟父母決裂,拋棄一切陪在我身邊六年,她眼裏、心裏都隻有我一個人,這是你找多少玩伴都比不上我的。”
俞元白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卻字字都在把季憐清的自尊踩在腳下。
季憐清渾身一僵,聽他站在醫院走廊裏揭開她最深的傷口。
路過的醫生護士病人的目光就像是無形的鞭子狠狠抽在她身上。
似乎她的傷疤隻是他炫耀的資本。
掛斷電話,俞元白勾了勾唇角,轉頭看見季憐清煞白的臉色。
“怎麼了這是?”
他似乎絲毫沒意識到什麼,黑眸裏沒有半分疼惜,隻有一種掌控般的傲慢。
“黎少川居然說他找到了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來跟我炫耀,真是不自量力。”
他看了眼手裏濕潤的手帕,才想起剛才的事情。
但或許是因為靠季憐清成功懟的黎少川沒話說,俞元白的態度不像剛才的緊繃。
“以後你離晚晚遠一點,她身體不好,別刺激她。”
他柔和了眉眼,像往日無數次待她那樣溫柔。
可季憐清心裏隻覺得一片冰冷。
俞元白動作自然地伸手想碰她發頂,說出季憐清聽了無數遍的承諾。
“我發誓清兒,我一定會努力馴服踏雪,然後風風光光的迎你進門。”
看著他虛偽的真摯,季憐清微微偏頭,避開了觸碰。
俞元白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
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怎麼了?是生氣等太久了嗎?”
說完,他視死如歸般歎口氣。
“我現在就去馬場,絕對不會讓你等太久。”
若是從前,季憐清早已心軟上前安撫,說“不著急”。
可現在,她隻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既然他願意自討苦吃,怎麼她就成全他。
馬場上,這是俞元白第三次摔下馬了。
他全身被冷汗浸透,手臂顫抖的撐在地麵上,悶哼聲帶著一如既往的隱忍。
俞元白在等,等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泛紅著眼眶慌慌張張衝過來扶起他。
然後心疼的方寸大亂,帶著哭腔說“我們不練了”。
可沒有。
圍欄外的季憐清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眼底毫無波瀾。
看著俞元白故意放鬆了韁繩,縱容踏雪揚蹄躍起,在劇烈顛簸的瞬間卸了力道。
也看清了他垂眸時,眼底閃過的期待和算計。
俞元白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他預想中的觸碰。
他緩緩抬頭,撞進季憐清平靜無波的目光裏。
那眼神太淡了,淡到好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俞元白心臟猛的一緊,下意識的想再裝狼狽點。
於是,第四次、第五次,直到第六次摔下馬肩胛骨狠狠撞在沙地上,他徹底站不起來。
馬場旁的傭人臉色大驚,紛紛看向季憐清的方向。
可季憐清仍然沒任何動作,連一點擔憂的神情都沒有。
無法,傭人慌忙跑進馬場扶起已經陷入昏迷的俞元白。
季憐清聽著慌慌張張的聲音諷刺一笑。
毫不留情轉身朝著馬場出口走去。
走廊盡頭的拐角是她在俞家的臨時住處,一般都是在她照顧俞元白很晚後才會留宿。
俞元白很早便說過他想兩人一起住。
但無奈俞家家教嚴格,男女大防,不允許同住一起。
可季憐清還是發現了一間收拾完整的公主房。
傭人說,這是林晚晚從小到大的房間,她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住進來。
季憐清才知道,不是俞家家教嚴格。
而是俞元白替林晚晚打掩飾而已。
她看著眼前一張床一張桌子,簡陋的都不如傭人的房間輕輕扯了扯嘴角。
她自己的東西不多,大多都是棉簽酒精繃帶之類。
就在她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俞元白醒了過來。
“清兒,我覺得你不像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