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憐清心裏覺得可笑,麵上卻未流露出半分。
俞元白垂眸想牽她的手,卻扯到肩膀上的傷口,猛的抽了口氣。
沒人知道他醒來後沒看到身邊熟悉的身影時,心裏有多恐慌。
季憐清從來都不會在他受傷後放任他不管。
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摔下馬無數次隻是冷眼旁觀。
俞元白扶了扶額角。
心臟像是被一張大手緊緊攥住。
......似乎從那天見到晚晚後,她好像就變了。
聽到管家說季憐清在房間後,不顧滲血的傷口飛奔過來。
直到他看到季憐清手裏的醫藥箱,他心裏的忐忑不安一瞬間被撫平。
他就知道,季憐清不可能不管他。
“原來是去給我拿藥了”,俞元白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委屈狀看向季憐清。
“好疼啊清兒。”
說完一頭栽進季憐清的懷裏,露出滲血的傷口等著。
季憐清麵無表情沉默幾秒後,拿起了棉簽酒精。
“清兒,我訂了雲頂酒店頂層,明天六周年,我會給你一場盛大紀念典禮。”
“再等等我,我一定會馴服踏雪讓你做我最美的新娘。”
男人將她圈進懷裏,聲音低沉繾綣。
季憐清手一頓。
愛了六年,糾纏了六年,也是時候放下了。
當晚,俞元白以俞家規矩不可逾的理由讓司機送季憐清離開。
但季憐清知道,他其實隻是害怕林晚晚生氣。
她聽話的離開,卻轉身去了雲頂酒店。
她想,在最後再看一眼他為我精心布置的典禮,然後明天徹徹底底的離開。
可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時,撞進眼底的畫麵卻讓她如墜冰窖。
教堂暖黃色的光,照的紅毯盡頭的兩人格外刺眼。
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襯得俞元白更加俊美,含笑看著身著潔白婚紗的林晚晚。
季憐清的腳步被釘在原地。
林晚晚嬌而不豔的妝容絲毫不見病床上的虛弱,笑容燦爛看著俞元白。
“元白哥哥,我終於嫁給你了,今天你是晚晚一個人的好不好?”
俞元白寵溺地看著她,無奈道。
“好好好,不過不能太鬧騰了,明天我還要在這裏給清兒過紀念|日。”
林晚晚嘟了嘟嘴,餘光一瞥和季憐清四目相對。
她抱著俞元白挑了挑眉,用口型無聲說道
——你永遠隻配用我二手的東西。
說完,季憐清看著林晚晚踮起腳尖,勾住俞元白的脖頸,紅唇輕輕覆上他的唇。
俞元白睫毛顫了顫,卻沒有推開她。
沒有回應,也沒有拒絕。
但無聲的縱容,卻比任何涼薄的話都傷人。
原來他說的盛大典禮,是滿足林晚晚心願的婚禮。
就連最後一場紀念|日,都不是為她準備的。
季憐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
回到公寓,將她所有和俞元白有關的東西,都裝進一個紙箱裏。
直到天亮,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俞元白聲音溫柔。
“清兒,收拾好了嗎?典禮就要開始了,我在教堂等你。”
季憐清沉默幾秒,“我會去的。”
會去參加我們最後一場紀念|日,會去那個不屬於我的教堂。
會去告訴你,我們已經結束了。
她再次來到酒店頂層,紅毯兩側已經坐滿了賓客。
俞元白站在紅毯盡頭,看她來後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各位來賓,今天是我和清兒的六周年紀念|日”,
他牽著她走上台,毫不掩飾兩人的關係,眼底的神情仿佛能溺死人。
“她是我此生摯愛,是我俞元白這一生唯一想娶的女人。”
“我在此發誓,無論多久之後,我的身邊隻有季憐清一人。”
他說著,轉身看向季憐清,眼中滿是期待。
“清兒,你願意......”
“我不願意。”
季憐清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俞元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滿是錯愕。
“清兒,你說什麼?”
季憐清看著他脖頸上鮮豔吻痕,諷笑一聲。
抬頭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決絕地說道。
“俞元白,我們分手吧。”
“昨天晚上,我來過這裏。”
俞元白的瞳孔猛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