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喬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麻藥的勁還沒過,她伸手顫抖著摸向自己的小腹。
平的。
“醒了?”一道清冷的男聲。
沈南喬艱難地轉頭,視線聚焦,看到床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謝危,她曾資助過的孤兒,如今京海商界的神秘新貴。
“謝危?”沈南喬嗓音幹澀。
謝危看著她,替她掖了掖被角,聲音放得很輕,“昨晚我路過墓園,把你撿了回來。”
“南喬,節哀。”
謝危頓了頓,“送來得太晚了,大出血。孩子沒保住,是個已經成型的男嬰。”
“醫生盡力了,雖然保住了子宮,但你的身體受損太嚴重,以後,恐怕很難再有做母親的機會了。”
沈南喬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眼神沒有焦距。
原來心死,是哭不出來的。
“砰!”病房的門被大力踹開。
霍宴州衝了進來,身上還穿著昨晚的絲綢睡袍,腳上隻穿了一隻拖鞋。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沈南喬,他有一些慌亂。
他看到守在床邊的謝危,慌亂變成了被冒犯的暴怒。
“沈南喬!你竟然敢跟野男人私奔?”
霍宴州大步衝上前,指著沈南喬的鼻子怒吼:“一夜未歸,電話不接,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麵了!結果你在這裏跟別的男人鬼混?”
“霍總。請你嘴巴放幹淨點。如果不是我,她昨晚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還有,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謝危側過身,讓出了床頭櫃的位置。
放著一個透明的醫用托盤,上麵蓋著白布。
謝危掀開白布,血色的器具,還放著一張死亡證明。
【死嬰,男,24周。死因:母體遭受劇烈撞擊及情緒崩潰導致的大出血。】
霍宴州的視線觸及刺目的紅,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這......這是......”霍宴州的聲音都在發抖,後退了半步。
那是他的孩子?真的沒了?
他不願承認是自己的冷血殺了骨肉。
看向沈南喬,他口不擇言地咆哮:“沈南喬,你好狠的心!”
“為了博同情,陷害語柔,讓我愧疚,你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殺?”
“你昨晚明明可以打急救電話,為什麼要給我打?你故意不去醫院,拖到大出血,就是想用孩子的命來報複我對不對?”
“你不配當母親!”
謝危的拳頭捏得哢哢作響,眼底殺意翻湧,剛要動手。
“嗬,”一聲笑聲,突兀地響起。
床上的沈南喬動了,她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是啊,我不配。”
“霍宴州,你不是說,這個孩子是帶著原罪的雜種嗎?”
“你說,要是沒了,就是他在替我贖罪。”
沈南喬抬起手,指了指死亡正麵,“你看,現在他死了。徹徹底底沒了。”
“你不用擔心有野種來分霍家的家產了,也不用擔心南梔在天上看著惡心了。”
“霍宴州,恭喜你啊。”
“你自由了。”
霍宴州看著她的眼睛,心臟莫名地緊縮。
沈南喬不該是這樣的。
她應該哭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說著“恭喜”。
“沈南喬,你......”他張了張嘴。
“你走吧。”沈南喬閉上眼,“我累了。想一個人靜靜。”
謝危上前一步,擋在霍宴州麵前,下了逐客令:“霍總,請回吧。這裏不歡迎你。”
良久,霍宴州咬牙切齒地說,“好,很好。”
“既然孩子沒了,你也別在這裝死。明天就滾回別墅,給語柔道歉!這件事沒完!”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病房門重新關上。
沈南喬緩緩睜開眼,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寶寶,別怕。”
“媽媽這就帶你離開這裏。去一個再也沒有他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