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雨停了。
“謝危。”她看著窗外,“幫我做件事。”
謝危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口微窒:“你說。哪怕是要霍宴州的命,我現在就去。”
“我要離開。”
“我要讓‘沈南喬’這個人,徹徹底底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我要讓霍宴州這輩子,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謝危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黑色文件袋,遞給她。
“這裏麵是新的身份證明,機票,還有一個替身。”
謝危指了指門外,“醫用仿真假體,DNA數據已經替換好了。隻要一場大火,沒人能查出破綻。”
沈南喬接過文件袋,“好。”
她拿過床頭櫃上的離婚協議書,用手指蘸著尚未幹涸的傷口血跡,在末尾簽下了自己名字。
沈、南、喬。
“安排吧。”她將協議書放在床頭,“越快越好。”
樓下,停車場。
霍宴州坐在邁巴赫裏,腦海裏不斷回蕩著沈南喬那句“恭喜”。
“瘋子,”他錘了一下方向盤,“明明是她害死了孩子,裝什麼無辜?”
手機響了。
“霍哥哥,”蘇語柔的聲音軟糯委屈,“你怎麼還沒回來?我的腿好疼,醫生說我不配合治療,可是人家隻是想見你嘛。”
霍宴州壓下心底的不安,放柔了聲音:“別鬧,我馬上回去。今晚......”
“轟——”
一聲巨響!
整輛車都被震得劇烈搖晃,警報聲響起。
霍宴州抬頭,隻見住院部頂樓,沈南喬所在的VIP病房窗口,噴吐出一條巨大的火舌,濃煙滾滾!
“著火了!頂樓爆炸了!!”
“快跑啊!”
剛失去孩子、連床都下不了的沈南喬,還在那個房間裏!
“南喬!”霍宴州瘋了一樣衝下車,逆著逃生的人流,向著正在燃燒的大樓狂奔而去。
“先生!不能進去了!上麵火勢太大,隨時會塌!”
趕來的保安死死攔住他。
“滾開!”霍宴州雙目赤紅,一拳揮開保安,不顧一切地衝進了濃煙滾滾的樓道。
他順著樓梯狂奔,臉上沾滿了黑灰,肺部吸入濃煙火辣辣地疼。
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沈南喬,你不能死!
他踹開頂樓的防火門,VIP病房已是一片火海。
“南喬......沈南喬......”
“你在哪?別躲了,我知道你在演戲出來啊!”
沒人回應,隻有火焰吞噬家具的劈啪聲。
他走到病床邊,上麵蜷縮著一具被燒得麵目全非的屍體。
屍體的手指上,有一抹亮光閃過。
霍宴州顫抖著跪在滾燙的地板上,不顧灼燒的劇痛,伸手去觸碰那隻手。
沈南喬視若珍寶,戴了三年從未摘下過的婚戒。
在屍體旁邊的鐵櫃上,幸存著一張紙的一角。
被壓在鐵盤下,隻燒焦了邊緣。
霍宴州顫抖著拿起來。
離婚協議書。
簽名處,用鮮血寫著“沈南喬”三個字。
還留有一行潦草的字跡:
【霍宴州,這命還你。生生世世,不複相見。】
“啊——!!!”霍宴州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哀嚎。
與此同時,萬米高空之上。
一架私人飛機穿過雲層,沈南喬坐在窗邊,手裏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她剪短了長發,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風衣,化著精致的妝容,遮蓋了所有的病氣。
“南喬,後悔嗎?”謝危坐在她對麵,目光溫柔。
沈南喬晃了晃杯中的牛奶,摘下脖子上代表著霍太太身份的項鏈,隨手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當垃圾扔掉的東西,有什麼好後悔的?”
她轉頭看向窗外,眼神清亮如雪。
“謝危,在這個世界上,沈南喬已經死了。”
“從今天起,我是喬。隻為我自己而活。”
飛機呼嘯著劃破長空,飛向沒有霍宴州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