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海西郊,墓園。
狂風呼嘯,暴雨傾盆。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在閃電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森冷。
沈南喬已經在這裏跪了整整十個小時。
她的嘴唇凍得發紫,膝蓋的皮肉磨爛。
“爸,媽,對不起......”
她看著墓碑,意識已經有些模糊,嘴裏喃喃自語。
不是對蘇語柔的父母道歉,而是在對被霍宴州拿來威脅的父母道歉。
恍惚間,她仿佛回到了被接回沈家的那一天。
母親紅著眼眶抱著她:“南喬,別怕,爸爸媽媽以後會把所有的愛都補給你。”
父親拍著胸脯保證,要護她一世無憂,做她永遠的靠山。
那是她生命裏最溫暖的時光,短暫得像一場夢。
一場慘烈的車禍,將愛她的兩個人帶走,隻留下冰冷的骨灰。
“少一分鐘,我就揚了你父母的骨灰。”
霍宴州的這句話讓她哪怕痛到昏厥,也不敢動彈半分。
“呃......”沈南喬痛苦地彎下腰,額頭抵在泥水的地上。
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根部湧出。
好多血。
“不......不要......”沈南喬慌了。
她不顧一切地想要去捂住下身,想要把流出來的血塞回去,想要留住她的孩子。
“寶寶,別走。媽媽求你。”
孩子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是她灰暗人生裏唯一的光啊!
沈南喬從濕透的口袋裏掏出手機。
她撥通了置頂號碼,“嘟......嘟......嘟......”
接電話,宴州,求求你接電話。
電話終於接通了。
“宴州,救命。”沈南喬的聲音微弱,哀求著,“血,好多血,救救孩子,我求求你。”
聽筒裏傳來蘇語柔的嬌媚嗓音,“喂?是姐姐嗎?”
“叫霍宴州接電話,人命關天。”沈南喬對著手機嘶吼。
“霍哥哥啊?”蘇語柔輕笑了一聲,“他在浴室洗澡呢。哎呀,姐姐那邊雨聲好大哦,還有雷聲,外麵一定很冷吧?”
沈南喬喘息著:“蘇語柔!把電話給他,我的孩子快沒了。你也是女人,你怎麼能這麼狠?”
“狠?姐姐,你這話說反了吧?如果不把你支開,霍哥哥怎麼會心疼我?如果不讓你流產,我的孩子將來怎麼繼承霍家?”
“你......”
“語柔?誰的電話?”電話背景音裏,傳來了霍宴州的聲音。
沈南喬拚命對著話筒大喊:“宴州!是我!我在墓園!救我!!”
可是,蘇語柔捂住了話筒。
幾秒鐘後,蘇語柔的聲音再次響起,“姐姐,別白費力氣了。我剛才問了霍哥哥,他說。”
“今晚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許任何人打擾我們休息。尤其是你。”
“他還說,讓你跪好了,那是你在替那個雜種贖罪。”
“不......我不信......我不信他這麼絕情。”沈南喬崩潰地搖頭。
“嗬,不信?”蘇語柔嗤笑,“那你聽聽?”
隱約傳來霍宴州不耐煩的聲音:“是推銷電話嗎?掛了,別讓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影響心情。”
“聽到了嗎姐姐?還有,那個雜種,還是早點死掉比較好,免得生下來也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嘟——”電話被無情掛斷。
手機從指尖滑落,跌入泥水中,屏幕閃爍了兩下,黑了下去。
“啊——!!”沈南喬仰起頭,對著漆黑的雨夜,發出了一聲哀鳴。
她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
身下的血還在流,源源不斷。
帶走了未成形的小生命,也帶走了她對霍宴州這十年來,所有的愛與癡妄。
原來,心死真的是一瞬間的事。
“寶寶,對不起。”
“是媽媽,沒保護好你。”
“下輩子別再投胎到媽媽肚子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