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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這個理直氣壯伸手的奇葩，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封建社會的大宅門裏。

還“一家之主”，還“境外勢力”，這人腦子裏裝的怕不是裹腳布吧？

“沈先生，看來我們要去的地方不一樣，我要回家，建議你去前進村白魚泡掛個急診。”

我忍無可忍，抓起包就要起身離開。

誰知屁股還沒離座，手腕就被沈長寧再次抓住，硬生生把我扯得跌坐回長椅上。

“你幹什麼？有沒有家教！”

沈長寧瞪著眼，那一臉的痛心疾首仿佛我犯了什麼天條：“男人沒發話，女人怎麼能隨便起身？這點規矩都不懂？”

我氣極反笑，剛要罵人，他卻搶先一步開始了說教。

“唉，現在的社會風氣就是壞了。古時候講究以夫為天，女子要三從四德。看看現在的女人，一個個拋頭露麵，不知檢點，稍微說兩句還要頂嘴。”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變得猥瑣又尖銳，在我身上肆意掃視。

“聽說你在大酒店當大堂經理？”

我不耐煩地甩手：“是又怎麼樣？放開！”

“那種地方能有什麼好女人？”沈長寧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惡意的揣測，“天天對著有錢男人迎來送往，指不定私底下多亂呢。我肯要你，那是為了拯救你，讓你回歸家庭正道。”

還沒等我發作，他又嫌棄地指了指我的腰和腿。

“還有你這身打扮，腰這麼細，一看就不好生養。屁股也不大，這要是以後生不出兒子，我怎麼對得起沈家的列祖列宗？也就是我心善，不嫌棄你這殘花敗柳的工作環境……”

“沈長寧！”

我是真的怒了，這回不再留情，猛地用力一把甩開他的手，順勢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大清早亡了一百年了，你是剛從兵馬俑坑裏爬出來的嗎？想找裹小腳的去挖墳啊，活人哪配得上您這‘高貴’的血統？”

沈長寧被我罵得一愣，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反抗，隨即臉色漲紅：“你！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不可理喻！”

“既然不可理喻，那您就抱著您的諾基亞和槽子糕過去吧！”

我懶得再看他一眼，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

沈長寧還在身後叫囂著什麼“不識抬舉”、“你會後悔的”，我充耳不聞，快步走到路邊的停車位，拉開我的奧迪車門坐了進去。

透過車窗，我看見沈長寧站在寒風中，還在對著我的方向指指點點，手裏那袋油乎乎的槽子糕在風中顯得格外滑稽。

一腳油門，我直接把這晦氣的地方甩在身後。

回到家，推開門便是一股暖意。

客廳裏，爸媽正看電視，姑姑也在，麵前擺滿了瓜子水果，顯然是在等我的“好消息”。

“小意回來啦！”姑姑一臉熱切地迎上來，“怎麼樣？長寧那孩子不錯吧？雖然人看著老實點，但會過日子啊！”

我深吸一口氣，把包往沙發上一扔，冷著臉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包括那袋“古董”槽子糕、強換諾基亞、以及他那些關於“以夫為天”和侮辱我工作的言論，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聽完我的話，我爸臉都黑了，手裏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什麼東西！欺負到我女兒頭上了？”

我媽更是氣得直哆嗦：“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神經病？還要收繳手機？他是想找老婆還是想找奴隸？”

姑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有些閃躲，顯得格外尷尬。

“那個……小意啊，你也別生氣。”姑姑搓著手，訕訕地解釋，“其實吧，那孩子有點特殊。他在網上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專門拍那種……懷舊風視頻的。”

“網紅？”我愣住了。

“是啊，叫什麼‘守舊居士’。他平時生活裏也那樣，說是要……知行合一。”姑姑越說聲音越小，“我想著他家那片老房子馬上要拆遷了，賠償款怎麼也得有個幾百萬，條件是真的不錯，雖然人怪了點，但有錢以後日子好過嘛……”

我隻覺得荒唐，為了那還不知道在哪裏的拆遷款，就要把我往火坑裏推？

“姑姑，這種‘福氣’我無福消受。”我語氣冷硬，“以後這種相親局，別再找我。我就是一輩子不嫁，也不找這種要把人逼瘋的變態。”

說完，我不顧姑姑難堪的臉色，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腦子裏回想著“網紅”、“懷舊”這幾個詞，再聯想到沈長寧那身刻意的中山裝和手裏盤得油光鋥亮的諾基亞。

越想越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