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定睛一看,那紅白條紋的塑料袋裏,裝著幾塊塊顏色焦黃、表皮幹裂的老式槽子糕。
袋子底部還滲著一層油,看著就膩得慌。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這玩意兒現在也就早市上老頭老太太買來當早點,但他給我看什麼?
沈長寧卻輕笑一聲,把袋子又往我鼻子底下湊了湊。
“拿著啊,不用跟我客氣。”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裏透著一股迷之自信:“我知道你們這種小女生,平時都愛吃什麼甜品蛋糕。這是我特意跑了兩條街買的,剛出爐,趁熱吃。”
趁熱吃?
在這零下好幾度的寒風裏,這槽子糕硬得都能當磚頭砸人了。
我腦子裏閃過平時和閨蜜去探店吃的那些巴斯克、奶酪包,再看看眼前這油乎乎的一坨,胃裏一陣翻湧。
“不用了,我最近減肥,不吃甜食。”
我僵硬地把身子往後仰,試圖躲開那股油膩味。
沈長寧卻像是聽不懂人話,眼神反而變得愈發欣賞,甚至帶了一絲曖昧。
“行了,別裝了。女孩子嘛,害羞是正常的。”
他把蛋糕強行塞到我手裏,手指還若有若無地蹭了一下我的手背。
“懂得勤儉持家,不貪嘴,不錯。我就喜歡你這種質樸的姑娘,不像那些妖豔賤貨,張口閉口就是什麼法式西點,純粹是洋鬼子騙錢的玩意兒。”
我拿著那燙手的山芋,扔也不是,吃也不是,心裏已經把姑姑罵了一百八十遍。
沈長寧見我“默認”,更是打開了話匣子,苦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吧,我這人比較木訥,沒什麼和女生相處的經驗。”
他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漆漆的、掉漆嚴重的諾基亞直板機,在手裏摩挲著。
“我就是網上說的那種‘老式男友’,為人過於老派。你看,我也不會用那些花裏胡哨的智能機,平時就打打電話發發短信。”
我瞥了一眼那個都能當古董的手機,嘴角抽搐。
這都不是老派了,這是剛從山頂洞裏出來吧?
沈長寧並沒有察覺我的異樣,反而一臉正色地看著我,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咱們以後結了婚,你也得改改。”
他指了指我放在腿上的新款iPhone,眉頭緊鎖,仿佛那是洪水猛獸。
“這種智能手機,太費錢,還容易讓人玩物喪誌。過日子得精打細算,不能像現在這樣大手大腳,為了虛榮心買這麼貴的電子垃圾。”
我實在忍不住了,冷笑一聲:“沈先生,這是我自己的錢買的,而且現在工作生活哪離得開智能機?你是不是管得有點太寬了?”
“這怎麼叫管得寬?這是為你好!”
沈長寧突然拔高了音量,一臉恨鐵不成鋼,甚至還要伸手來拿我的手機。
“你懂什麼?現在的智能手機都有後台監控,會被竊聽的!國外那些資本家,天天就想竊取我們的隱私!”
他神色警惕地四處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神神叨叨地說道:“咱們說的話,做的事,都被監聽著呢!太危險了!”
我像是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身子忍不住往旁邊挪了挪。
這人不僅摳門、自戀,居然還有被害妄想症?
“為了安全起見,”沈長寧不由分說,直接向我伸出手,理直氣壯地命令道,“把你的手機給我。”
“你說什麼?”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把手機給我保管!”
沈長寧板著臉,義正言辭:“我是男人,是一家之主,這種危險的東西必須由我來控製。以免我們的對話被境外勢力竊取,以後你想聯係誰,用我的諾基亞打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