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我睡得並不踏實。半夜被噩夢驚醒時,發現沈知言不知何時上了床,從背後環住我的腰,手臂收得很緊。
“疏月......”他含糊地叫我的名字,溫熱的氣息噴在我後頸,“別走......”
我身體僵住。
結婚三年,他很少在睡夢中這樣抱我。更多時候是我們各自占據大床兩側,中間隔著楚河漢界般清晰的距離。
我輕輕撥開他的手,翻了個身麵對他。黑暗中,他的輪廓模糊不清。
“沈知言,”我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們有孩子了。”
環在我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
他醒了。
“......什麼?”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我拉過他的手,輕輕按在我平坦的小腹上:“這裏,有寶寶了。”
長達十幾秒的沉默。
然後,我聽見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我摟進懷裏。手臂用力得幾乎讓我窒息。
“疏月......這是真的?”他的聲音在抖,“我要當爸爸了?”
“嗯。”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開燈。暖光亮起的瞬間,我看見他眼睛裏閃爍的光——那是我從未見過的、近乎狂喜的光芒。
他捧著我的臉,一遍遍親吻我的額頭、眼睛、臉頰。
“謝謝你,疏月......謝謝你。”
那一瞬間,我幾乎要心軟了。
直到他的手機屏幕亮起,在床頭櫃上無聲震動。屏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是一個簡單的月亮表情符號。
江晚的專屬備注。
沈知言的動作頓住。他看了眼手機,又看看我,眼底閃過一絲掙紮。
“我去接個電話,”他鬆開我,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工作上的急事。”
他起身走向陽台,關上了玻璃門。
我坐在床上,看著他站在夜色中的背影。他微微低著頭,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撫摸著欄杆。
我甚至能想象出電話那頭,江晚用怎樣嬌柔的聲音對他說:“知言,我害怕一個人住酒店......”
以前每次這種時候,我都會發脾氣,會質問他,會摔東西。
但現在,我隻是平靜地躺下,拉好被子。
“宿主,你這是在做什麼?”係統的聲音充滿不解,“孩子明明已經......”
“我在給他造一場最美的夢。”我在心裏回答,“然後,當著他的麵,親手打碎它。”
就像他這些年對我做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