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回原來的住處。
我在城中村租了個破房子,交了三個月的房租。
剩下的錢,我一分沒動。
我買了大量的止痛藥,還有一瓶安眠藥。
每天半夜,我都會疼得在地上打滾,把頭往牆上撞。
但我不能死太早。我要等到開庭那天。
這半個月裏,我的手機幾乎被打爆。
陳建邦威脅我:
“別想著跑,敢跑我就打斷陳天佑的手指賴在你頭上!”
林國棟警告我:
“認罪書已經提交了,媒體那邊我都打點好了,你最好老實點。”
“不然你媽的墳我立馬讓人去平了!”
許文遠恐嚇我: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你跑不掉的。”
“乖乖配合,我還能在量刑上幫你運作一下。”
我一概不接,隻回短信:
“放心吧,我不跑。”
我要死了,身體迅速衰敗。
我看東西出現重影,耳朵裏時刻有尖銳的鳴叫,甚至開始失禁。
最後三天,我已經起不來床了。
我把那張存了五百萬的銀行卡放在枕頭邊。
旁邊放著那封早就寫好的遺書,隻有八個字:
【錢沒動,命還你們了。】
還有那個裝著確診通知書、三個父親逼我簽的罪證、以及我偷偷錄下的所有錄音筆的包。
我把包放在最顯眼的桌子上。
開庭的日子到了。
我能感覺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身體越來越冷。
但我聽覺異常靈敏。
我聽到了樓道裏嘈雜的腳步聲。
那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他們來了。
“砰!”
破舊的防盜門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蘇洋洋!給老子滾出來!”
是陳建邦的吼聲。
“幾點了還不去自首?你想害死佳佳嗎?”
是林國棟不耐煩的怒喝。
“開門!再不開門我讓人撬鎖了!”
是許文遠的命令。
他們倒是難得聚齊了。
為了送我去死,這麼默契。
我躺在床上,想笑,卻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咣當!”
門被踹開了。
刺眼的陽光湧進來,伴隨著無數塵埃。
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衝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一臉不耐煩的陳天佑、滿臉怨毒的林佳佳
還有戴著墨鏡裝柔弱的許心怡。
他們看到躺在床上“裝死”的我,瞬間爆發了。
“還在睡?我看你是想死!”
陳建邦衝在最前麵,揚起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他抓住了我的衣領,要把我從床上拽起來。
然而。
入手是一片僵硬和冰冷。
陳建邦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到了我灰白的臉色,和那雙早已失去焦距、依然大睜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