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走出大廈,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養父許文遠那張儒雅的臉。
“上車。”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溫和。
許文遠是江城赫赫有名的大律師,號稱沒有他打不贏的官司。
我上了車。
車裏開著暖氣,熏得我昏昏欲睡。
“洋洋,聽說你最近缺錢?”
許文遠遞給我一瓶水,擰開了蓋子。
我沒接。
“直說吧,許大律師,這次又要我替誰去死?”
許文遠笑了笑,把水放在一邊。
“別說得這麼難聽。”
“心怡那孩子你也知道,剛拿了駕照,開車不穩。”
許心怡,他的親生女兒。
那個從小就搶我玩具、剪我裙子、往我書包裏放死老鼠的“姐姐”。
“她撞死人了?”
我問得直接。
許文遠臉上的笑意淡了淡,眼神變得鋒利。
“是個流浪漢,大晚上橫穿馬路。”
“心怡嚇壞了,沒停車直接開回了家。”
肇事逃逸致人死亡。
如果是普通人,這輩子就完了。
但她是許文遠的女兒。
“所以呢?”
“車子已經送去銷毀了。”
“但是現場留下了刹車痕跡和一些......生物檢材。”
許文遠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密封袋。
裏麵是一縷頭發,和一個帶有指紋的水杯。
是我的頭發。
是我的指紋。
“我利用技術手段處理過了。”
“現在的證據鏈指向你。”
許文遠語氣平靜。
“你昨晚偷開了心怡的車,出去兜風。”
“因為操作不當撞了人,驚慌之下逃逸。”
“洋洋,你是個孤兒,也沒什麼正經工作。”
“心怡不一樣,她下個月就要和市長公子訂婚了。”
又是一個前途無量。
又是一個不能有汙點。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心裏一片荒蕪。
三個父親。
三個為了親生骨肉,要把我推進地獄的男人。
“爸。”
我喊了他一聲,許久沒叫過的稱呼。
“在你眼裏,我算什麼?”
許文遠沉默了幾秒。
“洋洋,養恩大於生恩。”
“這些年我供你吃穿,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報恩。
把我送進監獄,替殺人犯償命,這就是報恩。
“行。”
我轉過頭看他。
“我要一百七十萬。”
許文遠眉頭都沒皺一下。
“卡號給我。”
這才是大律師的魄力。
手機震動了一下,到賬提醒。
加上之前的,剛好五百萬。
“證據我會讓人偽造好,過幾天開庭,你隻要承認就行。”
許文遠把那個密封袋扔給我。
“你知道怎麼做。”
車子在路邊停下。
我被趕了下來。
手裏握著那三張卡,還有那個裝著罪證的密封袋。
腦子裏的劇痛再次襲來,我蹲在路邊,幹嘔不止。
三個法院傳票,三份認罪書。
經濟重罪、故意傷害、交通肇事逃逸。
他們哪怕互相通個氣,就會發現時間線都對不上。
但他們沒有。
他們都隻顧著保全自己的親生骨肉,根本不在乎我。
我把密封袋塞進包裏,和確診通知書放在一起。
五百萬,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