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裝死?”
陳建邦冷笑一聲,收回手,他根本不信。
“蘇洋洋,你這點小把戲老子見多了。”
“為了逃庭審,連這種損招都想得出來?”
“還不趕緊給我滾起來!”
我不動,呼吸全無。
陳建邦怒了,他覺得權威受到了挑戰。
“好,不起來是吧?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他抄起桌上的涼水杯,那是昨天剩下的半杯水。
“嘩啦!”
水潑在我臉上。
水珠順著僵硬的皮膚滑落,流進脖子裏。
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媽的,還挺能忍。”
陳建邦把杯子狠狠摔碎。
“林董事長,許大律師,你們看看。”
“這就是你們養的好女兒,臨到頭了,給我玩這一出。”
林國棟皺著眉走上前,嫌惡地用手帕捂住鼻子。
“洋洋,別鬧了,律師和記者我都安排好了。”
“林氏的公關稿都發了,你現在耍性子,對誰都沒好處。”
我不說話,林國棟臉色沉了下來。
“你媽的骨灰還在公墓。”
“你是不是真想讓我讓人把她揚了?
要是以前,聽到這句話,我會發抖,我會跪下來求他。
但現在,我隻是一具屍體,屍體是不會害怕的。
許文遠推了推眼鏡,覺察出不對勁。
那張臉是死灰色,是生命流逝殆盡的顏色。
“老陳,讓開。”
許文遠走過來,伸手探向我的頸動脈。
陳建邦不屑地哼了一聲。
“老許,你還真信?”
“這丫頭片子鬼精鬼精的,指不定吃了什麼藥。”
“讓心跳變慢......”
許文遠的手指觸碰到我冰涼的皮膚。
那一瞬間,他猛地縮回手,臉色劇變。
“怎麼了?”
林國棟察覺到許文遠的失態。
許文遠沒說話,他又探了探我的鼻息。
沒有,一絲氣流都沒有。
他又翻開我的眼皮,瞳孔放大,對光線毫無反應。
許文遠踉蹌著退後一步,撞在身後的櫃子上。
“死......死了。”
“什麼?”
陳建邦的語氣滿是嘲諷。
“死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麼可能死了?”
“老許,你別是被這丫頭騙了吧?”
陳建邦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瘋狂搖晃。
“蘇洋洋!你給我醒醒!你簽了字的!”
“錢你都拿了!你想違約?老子弄死你!”
我的頭隨著他的動作無力地擺動。
身體僵硬,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吧”聲。
陳建邦的手觸碰到了那刺骨的冰涼。
他鬆開手。
我的身體重重砸回床上,發出一聲悶響。
“真......真死了?”
陳建邦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手。
“怎麼會死呢?昨天打電話還好好的......”
一直站在後麵的許心怡突然尖叫起來。
“她死了?那誰替我去坐牢?”
“明天就要開庭了啊!”
陳建邦猛地回過神。
“對!庭審!天佑的案子明天開庭!”
“她死了,誰去頂罪?不行!她不能死!”
如果我死了,陳天佑就完了。
那一千多萬的窟窿,誰來填?
十年刑期,誰來蹲?
林國棟也急了,他顧不上什麼“大善人”的體麵。
他抓起我的手腕,拚命地搓,試圖讓那冰冷的肢體回暖。
“洋洋,爸爸知道你委屈,你醒醒。”
“隻要你醒過來,爸爸什麼都答應你。”
“佳佳不去常青藤了,行不行?爸爸送你出國。”
“你別死啊!這時候你不能死啊!”
林國棟的聲音在顫抖。
那個高位截癱女生的家長還在鬧。
媒體的長槍短炮已經架好了。
如果找不到頂罪的人,林佳佳就是故意傷害致人重傷。
林佳佳毀了,林氏集團的股價也要崩盤。
許文遠站在原地,看著床上那具毫無生氣的軀體。
腦子裏飛快運轉,他在想對策。
他在想怎麼把這具屍體的價值榨幹,把死人的嘴撬開。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枕頭邊。
那裏放著三張銀行卡,還有一張紙。
許文遠衝過去,抓起那張紙,是遺書。
【錢,我都替你們花在“刀刃”上了。收好這份回禮,地獄見。】
“什麼意思?”
許文遠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巨大的不安,手指開始顫抖,
“花在刀刃上?她買了什麼?她還能幹什麼?!”
一種未知的恐懼籠罩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