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休息室裏。
陸崢看我的眼神裏是化不開的愧疚。
「小溪,對不起,你受委屈了。」
他試著來握我的手,被我輕輕避開。
卻被他用力攥緊。
「我離開以後,爺爺病重,唯一的念想就是看到陸家有後。我......我沒辦法。」
他艱難地解釋,每個字都在為自己開脫。
「但我隻要了孩子。從始至終,我心裏......」
後麵的話我沒聽清,耳邊嗡嗡作響。
就是這麼的諷刺。
在我失去孩子、失去婚姻、失去對愛情所有信仰,夜夜需要靠著大把藥片才能勉強入睡,整個人幾乎被痛苦肢解崩潰的時候。
他在和別人孕育新生命。
那我失去的孩子算什麼?
心口堵著的恨意,冰冷而堅硬。
如果說一開始隻是不甘心當初萬念俱灰時,為了離開他淨身出戶。
那麼現在,我想要他們一無所有,身敗名裂!
他們活該。
每一個,都活該!
「爸媽......總念叨你。」陸崢語氣低柔,「我也總是想起,以前我們那麼相愛。地震的時候,我能為你死,現在也一樣。小溪,這些你都忘了麼?」
「我們重新開始吧?」
他看著我,眼裏有期待,和篤定。
篤定我會被過去那份以命相護的真心再次綁架。
但我已經不是過去的盛溪了。
我早就明白,真心瞬息萬變。
我垂下眼睫,遮掩住所有翻湧的冷意。
指尖在膝上無意識地蜷縮,再鬆開。
我許久沒有開口。
久到他神色幾乎有些焦灼,我才輕輕歎氣。
「太突然了。」
「陸崢,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
我沒答應,也沒徹底拒絕。
懸著的鉤子,才最讓人心癢難耐,不是嗎?
他有些失望,但眼睛很快光亮了些。
「好,你慢慢想,我等你。」
等吧。
等我把你珍惜的一切,都變成刺向自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