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最深時,陸崢睡著了。
他食髓知味,毛頭小子一樣鬧了很久。
我走進浴室,站在花灑下。
熱水滾燙,衝刷皮膚,泛起刺目的紅。
我用力擦洗,直到皮膚生疼,仿佛要褪去一層被他碰過的皮。
鏡子裏的人眼神清亮,沒有情動後的迷離,隻有寒潭般的冷靜。
回到床邊,他睡得沉,毫無防備。
我目光落在他頸側與鎖骨。
那裏有我刻意留下的清晰齒痕和曖昧紅印。
當年那個女人,就是這樣帶著滿身他留下的印記,發著模糊的照片,在我懷孕最不安時,笑著告訴我:「他說你在床上很無趣。」
我沒有發照片。
那太低級,也太容易留下把柄。
我隻是在第二天清晨,為他整理襯衫領口時,指尖無意掠過那處深深的齒痕。
他微微一頓,看向我的眼神深了些。
竟笑了笑,任由領口敞著,沒去遮掩。
這就夠了。
我知道她會看見。
她會想從前的我一樣撲過去質問、檢查他的身體。
那些痕跡會像燒紅的針,紮進她眼裏。
她會奔潰,會追問,會變成我曾經的樣子——
瘋狂、多疑、歇斯底裏地翻找每一個角落,品味每一分被背叛的滋味。
而我,隻需遠遠看著。
看著她也變成被嫉妒啃噬的瘋子,重複我走過的地獄。
這才是我要的。
不是小打小鬧的挑釁。
是要把她曾加諸在我身上的噩夢,連本帶利,完整地還給她。
三天後,紀欣怡果然找上了門。
她衝進我的花店時,早已沒了往日精心維持的優雅。
頭發微亂,眼睛紅腫,目光像帶毒的鉤子,死死釘在我身上。
「盛溪!你要不要臉!」
她聲音尖利,引得店內零星客人側目。
「當第三者當上癮了是吧?五年了還陰魂不散的勾引別人的男人!」
我慢條斯理地剪掉玫瑰多餘的葉,抬眼看她,嘴角甚至帶了點笑:
「第三者?」
我輕聲重複,語調玩味。
「不被愛的人才是第三者。況且......」我嘲諷道,「你以什麼身份?陸太太麼?」
這句話,在五年前我懷孕的時候,她也對我說過。
那時,我還是名正言順的陸太太。
而她,用了五年還沒拿到一張陸家的通行證。
紀欣怡被戳到痛處,臉色瞬間煞白,胸膛劇烈起伏。
「你得意什麼?」
「盛溪,你以為耍點手段留幾個印子,就能贏我了?你做夢!」
「就算陸崢沒娶我,那又怎樣?我們有兒子!那一紙婚書對我毫無意義......」
她眼裏迸發出瘋狂的快意,死死盯著我的小腹,一字一頓:
「你早就輸得一敗塗地了!還記得麼?就在你的婚房,你推開門?然後呢?哈......那麼多血,從你腿間流下來,把地毯都弄臟了。你的孩子,成了一攤血汙!」
「陸崢他當時,看你一眼了麼?」
那些被我強行冰封,沉入心底最深處的畫麵,被她用殘忍的方式血淋淋扯了出來。
刺目的燈光,腥甜的氣息,劇烈的腹痛,還有身下溫熱黏稠、不斷湧出的液體......
我握著花剪的手,指節捏得發白,顫抖從指尖蔓延。
紀欣怡捕捉到了這細微的顫抖,笑容越發扭曲得意:
「盛溪,你就算把他勾回去又怎樣?你永遠都是那個連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失敗者!」
她用手指狠狠點著我的腹部,「像你這種肚子不爭氣的喪門星,你拿什麼跟我爭?」
最後一聲質問尖利刺耳。
我餘光看見陸崢的車停在店門口。
他早上發了消息說接我吃午飯。
下一秒。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我用盡了全力,掌心震得發麻。
紀欣怡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迅速浮起鮮紅的指印。
她捂著臉,懵了一瞬,眼神徹底癲狂。
尖叫著朝我撲來:「你敢打我!」
她長長的指甲直朝我的臉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