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回來,我沒有哭。
哀莫大於心死。
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搬離這個住了五年的家。
就在我收拾行李的時候,門開了。
顧淮回來了。
他一臉陰沉,似乎還在為醫院的事生氣。
看到我在收拾行李,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
“怎麼?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許笙,你多大了?能不能成熟點?”
他踢開腳邊的行李箱。
“薇薇那是病,醫生說她受不得刺激。你跟一個病人計較什麼?你以前沒這麼不懂事。”
我沒理他,繼續把衣服往箱子裏塞。
顧淮見我無視他,有些煩躁。
他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跟你說話呢!啞巴了?”
“放手。”我冷冷地看著他。
顧淮皺眉,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隻銀手鐲上。
那是一隻老式的銀手鐲,並不值錢,甚至有些發黑。
那是顧淮賺到第一桶金的時候給我買的。
那時候他抱著我轉圈,說以後賺了大錢,一定給我換個大金鐲子。
但這隻銀鐲子,我戴了五年,從未離身。
因為戴得太久,手鐲已經有些變形,緊緊地卡在肉裏。
顧淮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不自然:
“對了,薇薇剛才發朋友圈,說看上你這手鐲了。”
“她說這種老銀飾特別有複古感,想借去戴兩天玩玩。”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借?”
“對啊,就借兩天。”
顧淮理所當然地說,“那個手鐲樣式都老掉牙了,也就你不嫌棄。”
“薇薇喜歡,你就摘下來給她玩玩,回頭我給你買個新的,行了吧?”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妻子的定情信物,拿去哄小三開心。
這就是他所謂的“借”。
“顧淮,你知道這手鐲對我意味著什麼嗎?”
“不就是個破銀鐲子嗎?值幾個錢?”
顧淮不耐煩了,“薇薇現在情緒不穩定,醫生說要順著她。你就當做善事了行不行?”
“做善事?”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你怎麼不把你這身皮扒下來給她做善事?”
“許笙!你別給臉不要臉!”
顧淮怒了,“趕緊摘下來!別逼我動手!”
看著他那副為了小三可以犧牲一切的嘴臉,我突然覺得這手鐲無比惡心。
就像這段婚姻一樣,臟透了。
“好,你要是吧?我給你。”
我抬起手,用力去擼那隻變形的手鐲。
手鐲卡在手腕骨節處,根本取不下來。
但我沒有停。
我咬著牙,死命地往下拽。
粗糙的銀邊刮過嬌嫩的皮膚,瞬間劃出一道道血痕。
“嘶——”
顧淮聽到聲音,下意識地看過來。
隻見我的手背已經被刮得鮮血淋漓,皮肉翻卷。
但他沒有喊停。
他隻是皺著眉,似乎覺得我是在故意賣慘逼他愧疚。
“行了行了,至於嗎?搞得像我虐待你一樣。”
我一聲不吭,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拽。
“咯嘣”一聲輕響。
手鐲被硬生生地擼了下來,帶著皮,帶著肉,帶著血。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但我感覺不到痛。
身體上的痛,遠不及心裏的萬分之一。
我把那個沾滿鮮血的手鐲,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顧淮腳邊。
“既然她喜歡撿破爛,那就給她吧。”
“但我嫌臟,不要了。”
手鐲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顧淮的皮鞋旁。
上麵的血跡刺痛了他的眼。
顧淮徹底被激怒了。
他彎腰撿起手鐲,衝我吼道:“許笙!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你就這麼扔了?”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我就能心疼你?我告訴你,你這招對我沒用!”
他以為我會哭著搶回來,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卑微地求他原諒。
但我隻是平靜地轉身,從醫藥箱裏拿出紗布,自己給自己包紮。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顧淮看著我麵無表情的樣子,心裏莫名慌了一瞬。
那種感覺,就像是手裏抓著的沙子,正在飛速流逝。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種不安。
他冷笑著把手鐲收進口袋:“行,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縱是吧?”
“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今晚有個公司聚餐,你必須去。薇薇也要去,你最好給我表現得大度點,別給我丟人!”
“你要是不去,我就停了你爸媽的醫藥費!”
那是我的軟肋。
我爸媽還在住院,需要長期服藥。
顧淮拿捏住了我的命脈。
我包紮紗布的手頓了一下,隨後繼續纏繞。
“好,我去。”
顧淮得意地笑了。
“這就對了嘛,聽話才是好老婆。”
他摔門而去,去找白薇尋求“溫柔”。
我心裏也知道,是時候給這段婚姻,畫上一個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