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篤定我不敢真離婚。
第二天一早,他像沒事人一樣,換了一身行頭。
“我去外地躲債,大概一周不回,你自己在家反省反省。”
說完,摔門而去。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甚至連生活費都沒留一分。
他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在家哭幾天,然後乖乖給他發消息認錯,求他回來。
可惜,這次他算錯了。
顧淮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打開了手機上的定位軟件。
他的車上裝了GPS,是為了防債主拖車裝的,綁定的是我的手機號。
屏幕上的紅點並沒有去外地,而是停在了市中心的私立醫院。
那是本市最貴的醫院,住一晚都要幾千塊。
躲債躲到醫院去了?
我冷笑一聲,換了件衣服,打車跟了過去。
到了醫院,紅點顯示在頂樓的VIP病房。
我剛出電梯,就聽見走廊盡頭的病房裏傳出一陣歡聲笑語。
那是顧淮的聲音,爽朗、輕鬆,完全沒有在家的那種陰鬱和暴躁。
“乖,張嘴,啊——這蘋果甜不甜?”
“甜~隻要是哥哥削的都甜。”
女孩子的聲音軟糯嬌氣,聽得人骨頭酥麻。
我站在門口,透過半掩的房門看進去。
寬敞豪華的病房裏,顧淮坐在床邊,正細心地給床上的女孩喂蘋果。
女孩穿著粉色的病號服,臉色紅潤,哪裏像生病的樣子?
她長得很清純,大眼睛,巴掌臉,正是視頻裏那個拆禮物的“小公主”。
顧淮看著她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仿佛她是稀世珍寶。
而我,隻是他鞋底的一抹爛泥。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房門。
“砰”的一聲巨響。
房間裏的兩人嚇了一跳。
顧淮手裏的蘋果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女孩驚呼一聲,像隻受驚的小兔子,立刻往顧淮懷裏縮:“哥哥,我怕......”
顧淮下意識地張開雙臂,將她護在懷裏,轉頭衝我怒吼:
“你有病啊?進門不知道敲門?”
待看清是我後,他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變成了驚恐和憤怒。
“許笙?你怎麼陰魂不散跟到這來了?”
我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這對抱在一起的狗男女。
“顧淮,這就是你說的外地躲債?”
“這就是你說的身無分文?”
“你沒錢給我買米,有錢給她住五千一天的VIP病房?”
顧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把懷裏的女孩鬆開,站起來擋在她麵前,理直氣壯地吼道:
“你胡說什麼!這是白薇!是我資助的貧困學生!”
“資助學生?”
我氣笑了,指著床頭櫃上堆滿的愛馬仕和香奈兒。
“現在的貧困生都背愛馬仕了?你當我是傻子嗎?”
床上的白薇突然哭了起來。
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姐姐,你誤會了......我真的隻是顧哥哥資助的學生。”
“我得了重度抑鬱症,前幾天想自殺,是顧哥哥救了我......”
“這些東西......都是顧哥哥怕我想不開,買來哄我開心的......”
她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拉顧淮的衣角,手指顫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顧淮心疼壞了,連忙握住她的手,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聽到了嗎?薇薇都病成這樣了,你還要刺激她?”
“許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抑鬱症?”
我拿出手機,調出昨晚那個視頻,直接懟到顧淮臉上。
“抑鬱症拆禮物拆得這麼開心?”
“抑鬱症叫你老公?”
“抑鬱症還要你富養?”
視頻裏的聲音在病房裏回蕩:“隻要你開心,這點錢算什麼......”
顧淮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謊言被當眾戳穿,他惱羞成怒。
“夠了!”
他猛地一揮手,一把打掉我的手機。
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緊接著,他猛地推了我一把。
“你給我滾出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毫無防備,整個人向後倒去,腰部狠狠撞在堅硬的櫃角上。
“啊——”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我痛得眼前一黑,癱坐在地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我的腰,那是幾年前為了幫顧淮搬貨落下的舊傷。
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顧淮聽到我的慘叫,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上前一步,似乎想扶我。
但床上的白薇突然捂著胸口,大口喘氣,一臉痛苦:“哥哥......我胸口好悶......我是不是要死了......”
顧淮伸出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他看都沒看一眼癱在地上的我,轉身焦急地抱住白薇。
“薇薇!別怕!哥哥在!醫生!快叫醫生!”
他按著呼叫鈴,滿臉焦急,仿佛天都要塌了。
我忍著劇痛,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看著顧淮忙前忙後,看著他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而我,就像個多餘的垃圾,被遺棄在角落裏。
那一刻,我聽到了心裏有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那是對他最後的一絲愛意。
在這個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房間裏,徹底死絕了。
“顧淮。”
我虛弱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們完了。”
顧淮正忙著給白薇順氣,頭也不回地罵道:
“滾!趕緊滾!別在這礙眼!”
我慘笑一聲,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白薇得意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我聽得一清二楚。
“哥哥,姐姐是不是生氣了?我是不是破壞你們感情了?”
“別理那個瘋婆子,她就是嫉妒你。乖,不想她了,哥哥給你削蘋果。”
顧淮,你會後悔的。
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