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晚上，沈清晚躺在床上，突然一隻大手從背後抱住了她。

陸司寒裸著上半身，氣息灼熱地欺身而上。

那曖昧的氛圍幾乎要咬住她的耳垂。

沈清晚幾乎是下意識地將他狠狠推開。

這一幕直接燒著了陸司寒的耐心。

他帶著無奈從她身上抽開，點燃一支煙。

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差不多得了。人哄了，解釋也給你解釋了，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樣懂事？”

他吐出一口煙圈，眉頭微蹙。

“非得跟我鬧這麼僵？”

沈清晚想反駁，可她現在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了。

因為曾經在她心裏那個重要、對她萬分在意的陸司寒，已經死了。

她整理好身上的睡衣，剛要開口：“陸司寒，我們分.....”

話還沒說完，隔壁房間突然傳來許茵茵的一聲尖叫。

陸司寒幾乎是下意識地衝了過去。

沈清晚也跟著走上前，瞳孔慢慢擴大。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男友把另一個女人緊緊抱在懷裏，低聲安慰。

“不怕不怕，又做噩夢了？我不走，我守在你身邊，好不好？”

那份熟悉的溫柔，沈清晚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看見過了。

他恍惚間想起三年前，自己曾遭遇車禍，脛骨骨折。

也經常在半夜因噩夢驚醒。

那時的陸司寒，就像現在安慰許茵茵一樣。

緊緊握著她的手，一遍遍溫柔地低語。

“別怕，有我在。”他就那樣握著她的手，一直到天亮，哪怕第二天還要早早去工作。

可曾經那份獨屬於她的溫柔，如今已經悉數給了別人。

第二天一早，陸司寒似乎還對昨晚的事耿耿於懷。

始終沒給沈清晚好臉色。

反倒是許茵茵破天荒地做起了和事佬，嬌俏地跑過來拉住她的手，軟聲道。

“清晚姐姐你醒啦？不好意思呀，昨天我做噩夢了，司寒哥哥才來陪我......你不會吃醋吧？”

沈清晚沒有大理她，不過是想要在麵前炫耀些什麼罷了。

陸司寒冷冷的瞥了沈清晚一眼，打斷道。

“快來吃早餐。”

沈清晚並不想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坐下來簡單地吃了幾口。

吃到一半，陸司寒忽然開口，語氣難得溫和。

“等會兒我們去北山滑雪場。你也一起去吧。”

沈清晚手中的勺子頓在半空。

她本想拒絕，可陸司寒接著說。

“你好久沒出去玩了，正好放鬆一下。”

那久違的溫柔語氣與眼神，讓她心中微微一顫。

也好，這段時間，她確實該出去走走了。

4.

北山滑雪場。

許茵茵一下車就興奮地蹦蹦跳跳，拉著陸司寒衝進了門口的商店。

“司寒哥哥你看，這套滑雪服好適合你呀！”

那是一套情侶款。

粉藍相間，上麵還印著可愛的小熊圖案。

“要不我們一起穿吧？”許茵茵撒嬌地晃著他的手臂。

沈清晚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陸司寒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他竟然答應了。

沈清晚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

她記得，三年前他們第一次來滑雪，她也挑了一套情侶款。

那時陸司寒還會不好意思，說“太招搖了”。

可現在她撒嬌說想穿，他就妥協了。

兩人換上後站在一起，儼然一對璧人。

輪到沈清晚時，賣家略帶歉意地說。

“不好意思啊小姐，這是情侶套裝，您要不要試試旁邊這套？”

許茵茵在一旁怯生生接話。

“對不起呀姐姐，我不知道這是情侶款......要不我換下來，給你和司寒哥哥穿好不好？”

陸司寒打斷道：“不必了，誰穿都一樣。”

陸司寒完全忘了沈清晚還在這裏，他開始耐心地幫許茵茵穿戴滑雪裝備。

係帶子、調頭盔、檢查護具，每一個動作都那麼細致溫柔。

“茵茵，這樣會不會太緊？”

“腳冷不冷？要不要再加一雙襪子？”

“慢點，別急，我幫你。”

他的聲音那麼溫柔，沈清晚則站在一旁，笨拙地整理著自己的裝備。

她望著這熟悉的場景，恍惚間想起三年前。

那時也是在這裏。

她第一次滑雪,害怕得腿都在發抖。

陸司寒就蹲在她麵前，一遍遍地幫她穿戴裝備。

“清晚，別怕，我在呢。”

他握著她的手,掌心溫暖又有力。

“摔倒了我接著你。隻要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那句話她記了三年。

坐上纜車，許茵茵像隻歡快的小麻雀，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陸司寒在一旁笑著應和，對她無厘頭的話題一一回應。

沈清晚怔怔地望著窗外，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電燈泡。

她甚至開始後悔，今天怎麼會莫名其妙答應來滑雪。

三人到達滑雪道頂端，陸司寒像個保護神般守在許茵茵身邊。

沈今晚隻能一個人跟在後麵。

她其實也有些笨拙，心裏藏著說不出的害怕。

畢竟她也很久沒有來滑雪了。

突然，滑到半山腰時，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滾滾而來。

有人驚聲尖叫：“雪崩了！”

所有人拚命逃竄。

沈清晚看著洶湧而下的雪浪，心裏湧起巨大的恐懼。

下意識喊出：“陸司寒....”

可她眼睜睜看著陸司寒毫不猶豫地撲向許茵茵。

將她緊緊護在懷中，那動作溫柔又刺眼。

“茵茵別怕，我保護你！”

沈清晚就這樣看著他將別人擁入懷中，任由巨大的雪浪向自己襲來。

這一幕何其熟悉。

就像當年他為保護她，硬生生擋下三個混混的圍攻。

即使渾身被砍得都是血跡，他還是依舊強撐著安慰沈清晚。

“隻要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你什麼都不用怕。”

巨大的雪浪轟然壓下，將沈清晚徹底覆蓋。

迷迷糊糊間，眼前隻剩一片刺眼的白。

還好她所處位置較為安全，積雪隻埋了她幾厘米深。

她聽見救援人員的呼喊：“這裏還有人嗎？”

她努力想挪動身子，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而就在不遠處，她清晰地看到陸司寒緊緊抱著許茵茵。

焦急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茵茵你還好嗎？哪裏不舒服？別怕，我現在就帶你下去......”

在她即將失去意識的邊緣，雪堆被人扒開。

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她麵前：“小姐，你沒事吧？你男朋友好像拋下你就走了。需要我幫你嗎？”

沈清晚微微牽起嘴角，一滴熱淚無聲融化了臉上的積雪。

她輕聲說，“他不是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