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
顧恒身體一僵,猛地轉過頭。
看到是我,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嫌棄覆蓋。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沾了灰塵的工裝褲和略顯淩亂的頭發上,嘴角扯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都看到了?那正好,也省得我再找機會通知你。”
張琪也轉過身,雙臂抱胸,像看什麼肮臟的垃圾一樣看著我,隨即嗤笑一聲,晃了晃手機:
“曲池,你那副喪家之犬的樣子,我可都錄下來了。”
我看著顧恒那張此刻顯得無比陌生的臉,最後一次。
“顧恒,聽我最後一次。明天,極寒末日真的會來。你自己想辦法準備點東西,活下去。”
回應我的,是顧恒的爆笑,和張琪幾乎笑出眼淚的嘲諷。
“曲池,你真是瘋得沒救了!”顧恒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明天天氣預報是大晴天!還末世?我勸你趕緊去看看腦子吧!”
“就是。”張琪一邊笑一邊還在拍攝。
“顧恒,你看她多可憐,多可笑啊!我們可得把這段保存好,以後每年都拿出來樂一樂。”
“好。”我點點頭,聲音輕得像歎息。
“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轉身,離開。
回到我的地下庇護所,外公和外婆已經適應了這裏。
網絡上,張琪果然把那段視頻發了出去。
我隨意掃了一眼評論區,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
甚至有人扒出我買了大量物資,罵我製造恐慌,叫囂著要舉報我。
我隻是平靜地關掉了頁麵。
我陪外公外婆吃了一頓簡單的跨年飯,我們沒有守歲到零點,隻是早早休息。
第二天,我被枕頭下不停震動的手機吵醒。
滿屏都是瘋狂的質問,辱罵和威脅。
“曲池,你騙人,今天根本沒事。太陽都出來了!”
“退錢,把我買罐頭和發電機的錢還給我!”
“我就說了她是瘋子,你們偏不信,還跟著做,現在傻了吧!”
我一條條翻過。
我通過庇護所外置的高清攝像頭看到,外麵的天空,露出了些許陽光。
氣溫似乎也沒有繼續暴跌。
難道......我記錯了時間?還是這一世,因為我的重生,發生了什麼改變?
爸爸和曲崖的嘲諷信息又彈了出來,這次是曲崖發來的一段視頻,他們穿著單薄的襯衫,舉著紅酒,對著鏡頭誇張地大笑:
“姐,出來曬太陽啊!你的末世呢?哈哈哈,笑死我了。你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給我們提供了年度最佳笑料!”
我關掉視頻,正要起身去外麵看看。
突然,“嘭!嘭!嘭!嘭!”
天花板上的撞擊聲接二連三,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
外婆從休息間慌慌張張地跑出來:
“池兒!外......…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