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

開車直奔爺爺奶奶家。

二老住在城西的老幹部小區，我爸發家後幾次想接他們去別墅，都被拒絕了。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爺爺總這麼說。

我按門鈴時，奶奶正在陽台澆花。

“哎喲我的寶貝孫女！”奶奶丟下噴壺就來開門，“怎麼這個點來了？不上班啊？”

“想你們了唄。”我撒嬌。

爺爺從書房出來，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蕊蕊來了？正好，陪爺爺下盤棋。”

我洗了手，坐到他麵前。

棋盤擺開，我執黑先行。

走了十幾步，爺爺抬頭看我：“有心事？”

我捏著棋子，喉嚨發緊。

“爺爺。”我聲音有點抖，“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爸做了對不起我媽的事，你們會怎麼辦？”

爺爺放下棋子，老花鏡後麵的眼睛銳利如鷹。

“你爸怎麼了？”

我把手機推過去。

朋友圈截圖、我爸手腕上同樣的表、林薇鑽戒的放大圖——我這幾天沒閑著，該收集的都收集了。

爺爺盯著屏幕，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奶奶湊過來看，手一抖，碰翻了茶杯。

“這、這是......”奶奶嘴唇哆嗦。

“我同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正常，“她朋友圈僅我可見，在向我示威。”

爺爺猛地拍桌子：“混賬東西！”

“老頭子別激動......”奶奶趕緊扶他，自己卻也紅了眼眶，“蕊蕊，這、這會不會是誤會？同樣的表多了去了......”

“表盤左下角那道劃痕。”我指著截圖，“我摔車那年刮的，記得嗎？當時您還說，這表跟了爸十幾年，破了相可惜。”

爺爺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裏全是痛心和憤怒。

“這個畜生......”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爺爺！”我攔住他，“不能打。”

“為什麼？我要打斷他的腿！”

“打斷腿有什麼用？”我扶他坐下，蹲在他膝前，“他現在是公司老總，家裏經濟大權全在他手裏。要是現在鬧翻了，他轉移財產怎麼辦？我媽跟了他二十多年，難道最後要落個人財兩空？”

奶奶抹眼淚：“那、那怎麼辦啊......”

我握住二老的手。

“爺爺奶奶，你們最疼我了。”我仰起臉，讓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現在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些肮臟畫麵。我不敢告訴我媽，怕她受不了。我甚至想......想從公司樓頂跳下去算了。”

“胡說！”爺爺急了，“為了那麼個混賬東西，不值當！”

“爺爺，你得幫我。”我抓緊他的手，“幫我保住我媽該得的。”

爺爺和奶奶對視一眼。

“你想怎麼做？”爺爺沉聲問。

“我爸公司的股份，還有家裏幾套房產，大部分都在他個人名下。”我壓低聲音，“您能不能想辦法，用合適的理由讓他轉出來？先轉到我這兒，等事情了結了，我再給我媽。”

爺爺沉默良久。

“你爸那公司，當年啟動資金是我和你奶奶的積蓄。”他緩緩說，“這些年，他也孝敬我們。但孝歸孝，錯歸錯。你媽嫁進來時，我們家還一窮二白，現在日子好了，他幹這種缺德事......”

他深吸一口氣。

“蕊蕊，你放心。有爺爺在，該是你媽的，一分都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