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眾人脊背發涼，腦中隻有一個念頭。

王家多年的家業，怕是要走到頭了。

“夠了！”南宮弈煩躁地用西裝外套兜頭罩住江翎月，“去換衣服，當好你的替身，別再用這張和小璃相像的臉勾引男人！”

她眼中的死寂讓南宮弈心中一凜，他還想再說些什麼，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助理打來的電話。

“大少，今年參加魔鬼試煉的名單好像有點問題，您看看——”

江翎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依舊竭力控製麵上的平靜。

南宮弈剛要點開報名表查看，宴廳中央突然傳來巨大的喧鬧和驚叫聲。

“阿弈！救我！”旋轉扶梯上方的水晶吊燈驟然炸開，眼看就要劈裏啪啦砸到蘇晚璃身上。

一向運籌帷幄的南宮大少臉上第一次出現近乎失控恐懼的表情。

千鈞一發之際，他不顧形象地逆流而上，撲過去將蘇晚璃牢牢護在身下。

將南宮家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早已刻在暗堂所有人的骨子裏，江翎月動作比腦子快，步履矯健將南宮弈他們推開。

而自己則被水晶吊燈狠狠擊中後背，炸開的水晶嵌入皮肉，血肉模糊，她支撐不住半跪在地上。

血液順著額角流下，蒙在眼睛上，模糊間她看到南宮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朝她伸出了手。

幻覺吧，她想。

聽到蘇晚璃的嬌呼後，他又飛快撤回手，查看她被飛來的水晶碎片劃破的腳踝。

江翎月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連呼吸都帶著刻骨的痛，她低喃了一句：

“果然是幻覺。”

南宮弈怎麼可能在乎她？

醫生迅速趕過來給蘇晚璃的腳踝包紮處理。

知曉心上人的腳踝可能會留疤後，南宮弈皺起了眉。

擅長察言觀色的醫生立馬提出可以植皮祛疤，“取同齡、膚質接近的女人的皮膚植在蘇小姐的腳踝上可以達到最好的效果。”

南宮弈轉頭望向鮮血淋漓的江翎月，沉默片刻才開口。

“她的膚質和小璃最像，況且......”他頓了頓，“她身上的疤多了去，也不差這一道。小璃愛美，別說疤了，長個痘都要哭好半天。”

一滴淚落在江翎月的手背，很快與濃稠的血液融為一體。

過往的無數個日夜，南宮弈曾繾綣地吻遍江翎月身上所有的傷疤。

他說那是她愛和勇氣的勳章，不醜，也不必感到自卑。

其實，隻是在床上不走心的敷衍情話而已。

江翎月失魂落魄地看著南宮弈朝她走來，像以前一樣寵溺地撫摸著她的頭。

然後，她感到手臂一痛，冰冷的針頭刺入她的皮膚，特效麻醉劑讓她眼前逐漸模糊。

“放心，很快的，不會讓你疼的。”

騙子！

她明明痛得快要死掉了。

那天，江翎月罕見地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她和南宮弈在槍林彈雨中突圍，她留下墊後為他博得一線生機，卻身中數槍命懸一線，南宮弈瘋了一樣用直升機調來最好的醫療隊，死死抓著她的手讓她不許死。

夢見南宮弈含笑抱著小白，拉著她一起做手工陶瓷，兩人一狐在陶瓷瓶上留下掌印，說是整齊的一家人。

畫麵消散，變成小白毫無溫度的屍體，那雙哀傷至極的眼睛流下血淚，它像人一樣開口說話。

他在叫，在嘶吼：“媽媽，快跑，不要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