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第一次傷到自己,是在成為盲人的第四天。
在臥室的我聽到了客廳傳來了媽媽的嗚咽聲,我知道她又在為了我傷心。
我想去安慰她,所以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嘗試走去客廳的沙發,卻連臥室都沒能出去,反而被床腳絆了一跤,撞破了膝蓋。
爸爸媽媽看著我的傷口心痛不已,媽媽抱著我哭得更凶了。
“我的思語啊,今後可怎麼辦啊,那個司機真是該下地獄!”
“哎,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思語,別擔心,爸媽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爸媽的懷抱很溫暖,我一邊自責自己又添了麻煩,一邊為遇到這樣的父母而感到幸運。
那天下午,爸爸細心將家裏所有尖銳的棱角都用泡沫包裹起來。
可今天,我卻在我自己的臥室被磕傷了。
我茫然地坐在地上,爸爸拿來碘伏,為我上藥。
“你就不能小心點?非要全家人都圍著你轉?”
我咬了咬嘴唇:“爸爸,我的臥室布局好像變了,我不是故意要受傷的。”
他遲疑片刻,隨即說道:“你媽還沒跟你說?你已經見過淼淼了吧,我們收養了她。”
“反正你平時就住學校,她在家附近上學,我們就把你的臥室收拾出來讓她住了。”
我有些哽咽:“那我住哪?”
“小房間我收拾出來了,你反正就住一個月,那個房間也沒什麼家具,不容易磕碰。”
爸爸說的那個小房間是家裏以前的雜物間,隻有小小的三平米,除了一張床確實什麼都擺不下。
“爸爸,那個房間連窗戶都沒有。”
“反正你也看不見......”
淚水打濕了我的臉頰。
爸爸有些無措地擦拭著我眼角的淚水。
“思語,我不是這個意思,淼淼她很可憐,她前幾年一直在孤兒院被霸淩,沒過過好日子。她來我們家看到你的房間就一直在哭,說很羨慕姐姐有這麼漂亮的房間,她以前經常被關在地下室,我一心軟就把你的房間給了她。”
“要不你晚上和媽媽睡,我去住小房間。”
我搖了搖頭,媽媽應該也不想跟我睡。
是啊,反正我也眼瞎,要帶窗戶的房間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