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語,淼淼喜歡養花,以後這個房間你別進來了,你身上又開始起紅疹子了。”
媽媽其實很喜歡花,但因為我花粉過敏,她從來沒有買過花,現在卻因為淼淼的到來,她也能擁有一個陪她一起賞花的女兒,她應該會感到很幸福吧。
曾經裝滿我童年回憶的臥室成為了我不能踏足的區域,我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已經開始發癢。
爸爸扶我回到小房間,小七擠在我床邊,我安靜地躺在床上,淚打濕了枕頭。
我心中有恨,他們顯然將這個淼淼當作了新女兒,給予她本該屬於我的愛。
可我心中更多的還是愧疚,正是因為我的殘缺才讓他們痛苦,爸爸媽媽也隻是想擁有一個正常的家庭啊。
媽媽和淼淼回來了,她們還沒進家門,我就能聽到外麵的歡聲笑語。
“老金,淼淼可真給我長臉,第一名呐,我還沒當過第一名的家長呢,你不知道那些媽媽有多羨慕我,都在問我怎麼教育出這麼優秀的女兒。”
我能想象到媽媽說這句話時的眉飛色舞。
我沒出車禍前是芭蕾舞團有名的舞蹈神童,那樣驕傲的表情媽媽也曾對我流露過。
“還是因為金爸爸和吳媽媽教導有方,我的同學也很羨慕我有你們這樣開明的家長。”
她的嘴很甜,不像失明後的我,敏感又笨嘴拙舌。
“你稍微小點聲,思語在裏麵,別讓她多想。”
爸爸小聲提醒到,下一秒我房間的門卻突然被推開。
“姐姐,占用了你的房間真是不好意思,我都跟金爸爸說了,你回來這房間應該還給你,他還是要我住在次臥,他說你這個房間沒有窗戶,正常人住久了會生病。還好姐姐看不見,不然我心裏會愧疚死的。”
她的語氣不像是道歉,更是在示威。
我捏緊了拳頭,反擊的話還沒說出口,隻聽見小七的低吼,它敏銳地察覺到麵前人對我的威脅,想要保護我。
她似乎是想激怒小七,聲音離我離得更近了:“聽說姐姐還花粉過敏,我本來想把花都處理掉,可是吳媽媽攔著我不讓我丟,她說那都是我的心血,你的過敏症狀很輕微,沒什麼要緊的。但我看你滿臉都在起疹子,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不用,你別靠近我。”話還沒說完,我就聽見小七低吼著衝了上去。
“小七,不要!”
話音剛落,女孩的尖叫聲傳來,隨即是爸媽匆忙跑進來的聲音。
“淼淼你怎麼樣?別害怕,爸爸帶你去醫院打疫苗。”
爸爸急匆匆地抱走了她。
“咬了人的狗就不能留著!你一直就不喜歡淼淼,等我們回來就把你送去安樂死。”
媽媽的聲音果決,我徹底慌了神。
我試圖站起來,朝著媽媽聲音的方向走去,卻被茶幾絆倒,慌亂中我好像抓住了媽媽的腳。
“媽媽,我求你,別把小七安樂死!它不是故意要咬人的。”
爸爸在門口不停急促催著媽媽:“快點玉婷,淼淼哭的厲害。”
媽媽一腳蹬在我的胸口上:“它最聽你的話,是不是你叫它咬人的?我還沒說你,嫉妒心怎麼這麼重?見不得你爸媽開心?”
我的頭撞在茶幾上,頭上有溫熱的液體流出,恍惚間我好像看見了媽媽離去的背影,還有一隻白色的拉布拉多焦急地在我身邊打轉。
它和我想象中一樣可愛。
然後我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