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是怎麼結束的,我不知道。
我隻記得無數閃爍的鏡頭,親友們欲言又止的憐憫,和母親強忍淚水的通紅眼眶。
像個提線木偶般應付完一切,衝出酒店時,外麵已是瓢潑大雨。
雨水瞬間打濕了我的頭發和昂貴的禮服,冰冷的觸感刺骨,卻比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仿佛隻有這雨水能衝刷掉我滿身的狼狽和恥辱。
一聲尖銳的汽車喇叭聲在身邊響起。
我茫然抬頭,雨水模糊了視線,隻看到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路邊,車窗緩緩降下。
是江尋。
他靠在椅背上,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那雙看過來的眼睛,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深邃。
“上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站著沒動,像一尊被雨淋壞的雕塑。
他嗤笑一聲,推開車門下車,繞到我這邊。
昂貴的定製皮鞋踩在積水裏,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高大的身影擋在我麵前,隔開了部分風雨,卻帶來了另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沒說話,隻是遞過來一包紙巾。
純白的,在他修長的指間格外醒目。
我依舊沒動。
他也不收回手,就那麼舉著,語氣裏的嘲諷毫不掩飾:“妝花了,沈小姐。你這副樣子,明天陸氏的股價怕是要跌。”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我強撐的麻木。
我抬頭,雨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順著臉頰流下。
“來看我笑話?”
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聞言,低低地笑了,湊近了一些,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偽裝和不堪:“不,我是來告訴你,你的‘懂事’,在不愛你的人眼裏,叫——廉、價。”
【廉價】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心上。
比陸辰衍拋下我時更痛,比麵對全場嘲諷時更甚。
因為它撕開了血淋淋的真相——我七年的付出和隱忍,在別人眼裏,不過是一場自作多情的笑話。
我渾身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
他看著我的反應,眼神裏似乎閃過一絲別的情緒,快得抓不住。
他俯身,湊到我耳邊,溫熱的氣息混合著雨水的冰涼,帶來惡魔般的低語:
“想報仇嗎?”
“跟我合作,我幫你把失去的,連本帶利......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