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的江尋的車。
腦子裏反複回蕩著他那句“報仇”和“廉價”。
他說送我回家,我卻鬼使神差地報出了林薇所在醫院的名字。
“還不死心?” 江尋挑眉,語氣聽不出情緒。
“總要親眼看看。”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聲音平靜得自己都害怕:“我到底......廉價到了什麼地步。”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
他問:“需要我陪你上去?”
“不用。”
我推開車門:“謝謝江總送我。”
“拿著。”
他把他的手機塞進我手裏:“完事了,打第一個號碼。”
他甚至沒問我記不記得他的號碼。
我沒再推辭,握緊那部還帶著他體溫的手機,轉身走進醫院大樓。
很容易就打聽到了林薇的病房。
高級單人病房,安靜得走廊裏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
病房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隙。
裏麵溫暖的燈光和輕聲細語透了出來。
我站在門口,像個小偷,透過那條縫隙窺視著裏麵的“真相”。
林薇穿著幹淨的病號服,靠在床頭,臉色紅潤,除了手臂上貼著一小塊紗布,看不出任何車禍的痕跡。
而陸辰衍,就坐在床邊,手裏端著一碗粥,正小心翼翼地吹涼,遞到她嘴邊。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他的溫柔和耐心。
“辰衍哥,我是不是耽誤你訂婚了?”
林薇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自責:“清辭姐會不會生我的氣?她一定恨死我了......”
陸辰衍放下粥碗,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是我熟悉的、曾經也給予過我的那種帶著寵溺的安撫:“別多想。她沒那麼小氣。你沒事最重要。”
【她沒那麼小氣。】
【你沒事最重要。】
原來,我的“懂事”,我的“不大度”,早就在他心裏被標好了價碼,用來襯托另一個女人的“柔弱”與“重要”。
心臟像是被瞬間凍住,然後被重錘敲碎,連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徹底碾成齏粉。
我緩緩掏出自己的手機,屏幕還停留在給他發的那條「我們分手吧」的消息上。
他的回複,依然隻有冰冷的兩個字:「別鬧。」
多麼可笑。
我顫抖著手指,將他所有的聯係方式,一鍵拉黑。
然後,我轉過身,背對著那扇門,背對著那刺眼的一幕,一步步離開。
走廊的燈光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孤單。
走到醫院門口的垃圾桶旁,我停下腳步,沒有任何猶豫,將那張用了多年、存著所有與他相關聯係人的電話卡抽出,掰成兩半,扔了進去。
“哐當”一聲輕響,埋葬了我荒唐的七年。
雨還在下,我站在屋簷下,拿出江尋的手機,冰涼的觸感讓我清醒。我撥通了通訊錄裏第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江總。”
我的聲音在雨夜裏冷得沒有一絲波瀾:“你的提議,我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