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軍府出事了。
第一件,是軍中傷藥被斷了。
我爹顧振雄有一支三千人的親衛營,名為“破虜軍”,是他麾下最精銳的部隊。
這支部隊常年修煉一種霸道的橫練功夫,威力巨大,但極易造成內傷,必須輔以一種名為“龍血草”的珍稀藥材調理。
可就在一夜之間,京城乃至周邊所有藥鋪的龍血草,都消失了。
連帶著其他所有軍用傷藥,都停止了向將軍府供應。
源頭指向了京城新晉崛起的一家神秘藥行,“回春堂”。
我爹派人重金求購,被拒。
派顧辰帶兵威逼,結果去的人全被一股詭異的毒煙放倒,躺在藥行門口口吐白沫,丟盡了臉麵。
顧振雄氣得在書房裏砸了一整套前朝的瓷器。
沒有龍血草,不出半月,他最精銳的破虜軍就要淪為一群病秧子。
這是在掘他的根。
第二件,是顧辰的“少年將軍”之名,成了個笑話。
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戴著鬥笠的神秘劍客,一夜之間,挑翻了顧辰手下最得意的八大高手。
那劍客甚至沒出鞘,隻用劍鞘,就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最後,那劍客在將軍府大門上留下八個字: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顧辰氣得當場吐血,閉門三日,不肯見人。
這八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整個將軍府的臉上,讓一向以武立身的顧家,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第三件,是將軍府的錢袋子,空了。
顧家名下的綢緞莊、米行、酒樓,一夜之間,全出了問題。
要麼是管事卷款跑路,要麼是倉庫意外失火,要麼是被查出偷稅漏稅,被官府查封。
而最大的債主,天下第一錢莊“四海通”,派人送來了催款單,要求將軍府立刻還清所有借貸,否則便要將其抵押的幾十處田產莊園全部收走。
短短幾日,顧振雄焦頭爛額,鬢角都平添了幾縷白發。
顧辰則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整日在府中咆哮。
隻有顧清雪,還沉浸在她太子妃的美夢裏。
她覺得這些都隻是暫時的麻煩,隻要等慶功宴上,陛下為她和太子賜婚,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屆時,將軍府成了皇親國戚,誰還敢來招惹?
她甚至還有閑心來我這破院子裏,名為探望,實為炫耀。
“姐姐,你聽說了嗎?府裏最近出了些亂子,爹和哥哥都忙壞了。”
她一邊說,一邊整理著自己華貴的新衣。
“不過你放心,等過了慶功宴就好了。到時候,我成了太子妃,一定會求殿下,幫襯家裏的。”
她看著我,眼中帶著施舍般的憐憫。
“姐姐你真可憐,一回來就遇到這種事。不像我,有爹和哥哥疼著,還有太子殿下護著。”
我看著她滿是得意的神情,笑了笑。
真可憐。
可憐的是你們,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卻還一無所知。
夜裏,我做了個夢。
夢裏回到了魔教的總壇,黑木崖。
我的夫君正坐在崖頂,擦拭著他那把從不離身的魔刀。
崖下的十萬教眾,正在演練陣法,山呼海嘯。
我猛地睜開眼,窗外月色清冷。
我忽然意識到,我有些想他了。
不知道我的信,他收到了沒有。
哦,對了。
我沒送信。
我隻是,在心裏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思念,本身就是最烈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