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過幾日便是宮中舉辦的慶功宴,慶賀爹爹大破北蠻。”
顧清雪又來了,這次,她臉上的得意幾乎不再掩飾。
“屆時京中權貴雲集,陛下和娘娘都會親臨,連一向深居簡出的太子殿下也會出席呢。”
她一邊說,一邊用帕子擦拭著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瞟著我。
“太子殿下?”我順著她的話問。
她立刻嬌羞地垂下頭,聲音裏帶著一絲炫耀:“殿下......與我自幼相識,情誼深厚。爹爹說,等這次慶功宴過後,便會請陛下為我們賜婚。”
她說完,又故作關切地看向我。
“姐姐你剛回來,怕是不懂宮裏的規矩,宴會那種場合,還是不要去了,免得衝撞了貴人,給爹爹惹麻煩。”
她一副“我都是為你好”的嘴臉,字字句句卻都在提醒我,我上不了台麵,而她,是未來的太子妃。
我點點頭:“妹妹說得是。”
見我如此“識趣”,她眼中的輕蔑更深了。
她覺得已經徹底拿捏了我,便心滿意足地走了。
她走後,我哥顧辰又來了。
他像一尊門神一樣堵在我的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警告你,離雪兒遠一點!她心思單純,不像你,從小在魔教那種地方長大,一肚子壞水!”
“慶功宴你最好安分待著,要是敢動什麼歪心思,別怪我這個做哥哥的不客氣!”
我抬起眼,看著這位血緣上的兄長。
他滿眼都是對另一個“妹妹”的心疼與維護,對我,則全是戒備與敵意。
“哦。”我又應了一聲。
顧辰被我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夠嗆,一拳砸在門框上,震落一片灰塵。
“你!”
他你了半天,最後也隻得撂下一句“你好自為之”,便怒氣衝衝地走了。
院子終於清淨了。
我從懷裏掏出三枚造型古怪的銅錢,隨手拋在桌上。
第一枚,刻著一根銀針。
第二枚,刻著一柄斷劍。
第三枚,刻著一個算盤。
這是我給三個徒弟的信物。
我將那枚刻著銀針的銅錢放在指尖,用內力輕輕一彈。
銅錢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嗡鳴,然後歸於沉寂。
京城,某間隱秘的藥廬裏。
一個正在搗藥的青年男子動作一頓,他放下藥杵,從懷中掏出一枚一模一樣的銅錢。
銅錢正在微微發燙。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師父進京了。看來,有人活得不耐煩了。”
他對著門外吩咐道:“傳令下去,從今日起,斷了供給鎮國將軍府的一切軍用傷藥。尤其是那味‘龍血草’,一片葉子都不許流出去!”
“是,主人!”
同一時間。
京城最大的銷金窟“聽雨樓”的頂層。
一個正在擦拭長劍的男人眉頭一挑,他手中的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他從劍穗上解下一枚刻著斷劍的銅錢。
“師父。”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終於等到您了。”
他對著窗外吹了聲口哨,一道黑影閃入。
“傳我命令,派人去將軍府‘切磋’一下。我倒要看看,那所謂的少年將軍,有幾斤幾兩。”
“遵命,盟主!”
而遠在江南,天下第一錢莊“四海通”的總號裏。
一個正在撥弄算盤的富態中年人停下了手。
他麵前桌上的一枚銅錢,正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他眯起眼,露出一抹和氣生財的笑容,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師父有令。”
他對身後的賬房先生道:“去,查查鎮國將軍府在我們錢莊的所有借貸和產業往來。從明天開始,給他們找點樂子。”
賬房先生躬身:“明白,東家。”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看著院中那幾株無人打理卻依舊頑強生長的野草,覺得很有意思。
顧家的人,大概覺得,我已經被這潑天的富貴迷了眼,隻能在這破院子裏顧影自憐。
可惜,他們看不懂。
我不是在顧影自自憐,我隻是在等。
等一場好戲,開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