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應允我入宮麵聖時,天陰得厲害。
我立在風中,渾身都像蒙了層洗不淨的灰。
不由得。
我有些怕。
自己重來這一世是假的。
可很快,我父親帶著聖旨回來了。
“阿梨。”
“爹尊重你的選擇。”
“三日後,我送你去邊關與江鈺完婚。”
“而作為江家留駐子嗣的江宴舟,則一輩子不能出京。”
三言兩語,打破了前世籠罩的陰霾。
讓我緩緩鬆開了攥緊的袖口。
紅著眼拜謝父親後。
我想,我今生可以這樣安安靜靜待嫁,遠離關於江宴舟的一切。
可第翌日清晨,父親便召我到了前廳。
“阿梨,我知道你不想去江家。”
“可按規矩,過門婦要在入門前去男方祠堂給列祖列宗磕頭。”
聞言,我沉默片刻。
點頭答應了下來。
反正,三日後我便會離開京城。
這次,應當是我們的最後一麵。
而因為父親提前打了招呼。
管家很早便守在了江府門外。
“老奴就知道姑娘不是真的生少爺氣。”
“今日姑娘回來,公子定是歡喜的。”
“老奴這就去告知公子您到了。”
老頭兒笑著打趣我有氣性。
轉身便去尋了江宴舟。
可我不想見他。
更是在那蒼老背影離開時,徑直走向了祠堂。
我想趕緊拜完祠堂回府,卻在路過看到小徑旁蕩起的秋千時。
不自覺停住了腳步。
我不想關注。
可關於秋千的記憶,如潮水般淹沒思緒。
逼的我眼眶酸熱。
同我離開前一樣。
秋千掛在桂花樹下。
木板是當年江宴舟為尋我開心笨拙將秋千打磨光滑的樣子。
就連繩結,還是我當年教他係的樣式。
那時,我坐在上麵。
江宴舟推動秋千,說就要這樣一輩子。
可三年光陰,讓屬於我的東西,成了旁人的。
視線中。
許秋月坐在秋千架上裙擺輕揚。
笑聲脆的刺耳。
想到前世我和她爭了一輩子都沒能將這秋千奪回來時。
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緊接著,眼眶有些發酸。
明明,早就決定不要了。
可如今再看,喉嚨還是忍不住發緊,連呼吸都帶著澀味。
艱難的。
我垂眸想繞開,手腕卻猛地被人攥住。
許秋月不知何時跳下來,一雙癡愣的眼死死盯著我。
手更是在拽住我時用指尖狠狠掐進了我治病時醫師在腕上割開的疤痕。
尖銳疼痛上竄,我疼得臉色霎白。
抬臂便揮開了她的手。
而她也在此時猝不及防跌坐在地,放聲大哭。
下一秒,江宴舟的身影便衝了過來。
一把將許秋月摟進懷裏時,男人眸色沉沉。
“阿梨,你何時變得這般小肚雞腸?”
“連個癡傻之人都不放過?”
他冰冷斥責。
許秋月也在他懷裏抽噎,指著衣袖下的青青紫紫告狀。
“她壞!”
“阿舟,她掐我......”
幾滴眼淚,惹的江宴舟心疼低頭,小心翼翼地給她吹著胳膊。
而這瞬間,前世無數次相似的場景在眼前重疊。
她哭,他哄,我被斥。
從未有過例外。
我也早就習慣。
於是,我望著他們相依的身影。
笑了。
“你放心,我再不會為難許秋月。”
畢竟,我馬上就會嫁給他大哥。
從此與他,永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