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家愣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蒼老的手伸到半空時,想挽留,卻被我決絕地背影震到啞口無言。
他想,我就是氣話。
不過片刻,我就會回頭。
可我直到回家,也未曾回頭片刻。
而在見到父親的瞬間。
我筆直跪下,嗓音清冷決絕。
“爹,求您解除我與江宴舟的婚約。”
“女兒......不想嫁給他了。”
見我這般,父親先是一怔。
隨即重重歎了口氣。
“宴舟這混小子實在不像話!”
“居然在訂婚宴上為了一個癡傻女子讓你這般難堪......”
“阿梨,父親知道你受了委屈。”
“可你與宴舟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又是陛下親許的未婚夫妻。”
“無論他如何偏愛那個傻子,都不會影響你們感情。”
父親覺得。
我隻是一時氣憤。
可我隻用力搖頭,淚也失控般砸在了衣襟上。
是啊,我和江宴舟是青梅竹馬。
是陛下親許登對的未婚夫妻。
婚約定下那日,人人都說我們會幸福。
少年也站在桃花樹下眼含星光的發誓:此生隻我一人。
可這一切,都在我及笄時得了重疾後,徹底變了。
為了治病,我不得不遠赴藥王穀。
我們的婚事,也一拖便是三年。
因此。
我帶著滿心期盼養病,熬過了無數個病痛纏身的日夜。
可養病三年回京後,他身邊多了個丫鬟。
第一次見麵,就傻裏傻氣趴男人身上撒歡。
還潑了我一身汙水。
我又氣又委屈,紅著眼眶質問江宴舟。
可那個從前見不得我受半分委屈的少年卻皺著眉說。
“阿梨,秋月是為了替我擋毒才變成這癡傻模樣的。”
一句“別計較”。
像鈍刀,割得我心口生疼。
可因為眾人口中的一聲聲傻子和她對江宴舟的恩情。
我終究忍了。
如父親所說:我想一個傻子。
不會影響什麼。
可在我們訂婚宴當天。
她故意“失足”落湖引走男人。
還把我母親生前留下的婚服送給了乞丐保暖。
前世,我氣到舊疾複發,躺在床上咳血。
江宴舟來看我,卻隻輕描淡寫地說。
“阿梨,秋月癡傻。”
“你大度些好嗎?”
“大不了,之後我再與你補辦一場訂婚宴。”
可之後幾次,她又狀況百出。
不是投湖就是上吊,鬧得全京沸沸揚揚。
忍無可忍時,我提劍抵住心口。
逼他送走了秋月。
可婚後一年,男人偷偷將人接回。
還在她犯糊塗用紅花害死我腹中胎兒時以命相護。
自此,我和江宴舟分居兩院。
老死不相往來。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一對不相愛的怨偶。
可在我和秋月一同中毒時。
他將唯一的解藥給了我。
“阿梨,此生負你我心中有愧。”
“可秋月那小糊塗蛋是為救我被毀一生。”
“哪怕是死,我也要為她負責。”
於是,他決絕自刎給秋月陪葬。
唯留我一句:“今生情,來世還。”
他想讓我等。
可我不想等了。
“阿梨真的,不想嫁給江宴舟了。”
“求父親,成全阿梨......”
見我臉色慘白。
父親不忍般紅了眼。
“阿梨,不是爹不願意成全。”
“隻是這江家,你必須嫁。”
“先前你和江宴舟兩情相悅,我便沒說當年陛下賜婚,是國師占星的結果。”
“陛下說:你與江家子嗣結合,能保我大靖千年無虞。”
“我們,萬萬不能抗旨。”
父親滿臉為難,緊接著頓了頓嗓音。
“你若實在不想嫁給江宴舟,那便隻能嫁給他駐守邊關的大哥江鈺了。”
明白父親的意思後。
我沒再鬧著解除婚約。
畢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隻要能和江宴舟撇清關係,我嫁給誰,又有什麼關係呢?
於是,我說。
“女兒願意遠赴邊疆嫁給江鈺。”
“還請父親,更換女兒的未婚夫人選。”
這一世。
任他還恩。
我嫁人。
我們此生。
南轅北轍,再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