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踏進校園時,天已經很黑了。
推開宿舍大廳的玻璃門,一股混雜的氣味撲麵而來,混著某種若有若無的煙草味,讓我心煩意亂。
宿管阿姨的手機揚聲器放著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甜蜜的歌聲和此刻的心情形成鮮明對比。
就在我低著頭準備上樓的時候,視線裏突然出現了一雙鞋。
我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抬頭瞬間,果然撞進藍棲鶴的眼睛裏。
他癟著嘴:“怎麼走都不和我說一聲啊,是不是生氣了。”
我抿緊嘴唇,繞過他想離開。
“哎呀寶寶,我和韻覓是好多年都兄弟了,你別這樣。”
他追上來一步,聲音刻意放得很溫柔。
我繼續往前走,裝作沒聽見。
可他卻不依不饒。
“她今天被你說的都不好意思了,這樣,改天咱們吃個飯,你主動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想要像往常那樣摸摸我的頭。
我下意識側過頭,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藍棲鶴笑容停滯一瞬,麵上有些掛不住。
“渺渺我說過,我不喜歡太作的女生,別讓我生氣好嗎?”他皺著眉,語氣不耐煩。
作?
這個字眼像一根刺,狠狠地紮進我的心裏。
我維護自己的尊嚴是作?
我不想看到他和別的女生曖昧是作?
在他眼裏,到底什麼樣的行為才不算作?
是要我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一樣,任由他擺布嗎?
是要我笑著看他和韻覓打情罵俏,對所有的委屈都視而不見嗎?
我死死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心裏的委屈和憤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把我淹沒。
他看我不說話,以為我服軟了。
語氣也變得溫和:“好了,別鬧了行嗎?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
提起小時候,我的心更痛了。
明明小時候的藍棲鶴,是那個會為我打抱不平的鄰居大哥哥。
有人欺負我,他會第一個衝上去。
我摔倒了,會緊張地問疼不疼。
我哭了,他會笨拙地給我擦眼淚。
是從什麼時候變得呢?
還是說,他從來沒變過,是我現在才認清?
我用力推開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宿舍門要關了,我先回去了。”
可他卻不肯放過我。
“渺渺聽話,別耍小孩脾氣。”
他永遠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好像我所有的情緒,在他眼裏都隻是無理取鬧。
我的手有些控製不住地發抖。
可在他眼裏,是我裝不下去了。
他勾唇道:“別裝了渺渺,我很累不想配合哄你了,而且我都看見你手抖了,笑一個給我看吧。”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我最後的理智。
我再也忍不住,揚手一巴掌甩在他下巴上。
“啪”的一聲,格外響亮。
藍棲鶴的下巴立刻紅了一片。
下一秒他眼底湧動著暴怒的情緒,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蘇渺,別以為我同意和你交往你就可以作到天翻地覆,我能允許你一次,但不會次次放縱。”
他聲音低沉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轉身想走,卻被他一把拉住胳膊。
力氣很大,捏得我生疼。
“昨晚是你主動的,我沒強迫你的渺渺。”
語氣很輕,卻重如千鈞。
瞬間,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他以為,我是在我是在後悔昨晚的主動獻身。
多麼可笑!